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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文化

于中旻

 

  近年来,中国语文中有改变的现象,就是喜欢添新词儿。语文是活的,自然缓慢的改化,並算不上反常,就是连一些俚语俗词,也沒有必要加力避免;但这里说的是平添一类特別的语词,大众传播方面也是如此;浅白些说,是类於粗野,难以翻译为外文;其中如:“亮剑”,“接招”,“掌门人”,“门戶”等。这一组新语词,是所谓的“江湖话”,本来难登大雅之堂;现今卻颇为流行;溯其本源,始作俑者是武侠小说;似乎可以概称为“武侠文化”,更实际些也可以说是“流氓文化”。
  小说,戏剧,或其他艺术作品,都与其作者的环境有相当关系;所以有人说:人不能完全超越他的时代,正如不能跳越自己的影子。武侠故事虽然多是无中生有,但武侠文化的设境,则是社会的黑暗,不公,贫富不均,道德低落;其中人物为此而提倡暴力,自力报复,代替法治。这种情境自古就有,但於今为厉。而武侠文化,並不以匡正社会病态,矫治不法为目的;而其绘形绘影,高度夸张的“武术”,制造出超越自然律,超越设定法律的人物,近於神怪小说,而不显明其非实际,也不能界定为讽刺小说,既不是手冊“秘笈”用於习武健身,卻麻醉人的思想,叫人试图以暴力改变现实,践踏法律,还是不见其存在为好,对於社会影响可不小。
  “武侠”一词,並不见於史书记载。所谓“侠以武干禁”,表明是非法行为。这一行,似乎是三百六十行外的另一行。
  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有“游侠列传”。所说的游侠,与“流氓”沒有什么太大分別;只是流氓仅是无业游民,说不上什么理想和行为准则,游侠就有些不同了。太史公称游侠“救人於厄…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这说明是侠客之“信”与“义”,把他们升华到高级的层面,也成为其不可缺少的性格要件。因为任侠根本上是以力辅人的意思。“想与信为任,同是非为侠”。这样说来,无信无义则无任侠。

  不幸,现代武侠教导的行为,沒有道义规范,用武而不守法,行侠而不仗义,劫富而不济贫;以至其党徒,流行換帖结拜,转身就背信棄义,互相攻伐,更甚则从起初就沒有意思认真守信,就像七侠五义中的黑妖狐智化,口中信誓旦旦,腳下卻忙着画“不”字。他们绝不是“天吏”什么的,招得人上梁山,高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替天”与否只有天知道,“行道”吗?沒有人看得出。有人把这种武侠小说称为“鬼骗人”,当然谁也不能希望其纯以牟利为目的的作者,会负担传道授业的大任;不过,文人写出东西来,无论是反映时代,或影响时代,纵然是无的放矢,射向空中,也会落到某些人的头上,应该不能不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谁读书是为了增广历史文化的知识,进益品德,或习学科技,阅读武侠小说,可绝不能达到那样的目的;在无益有害的消磨时间,费时失业之外,只能潛移默化阅读者的性格,把幻想当作现实,特別是对於幼稚的心灵,不会加以分別,有巨大的负面影响。曾有幼童读了那种所谓武侠文学,付诸实施,离家“入山求道”,成为一去不返的悲剧。
  可能有人说:还好,不是所有的孩子们,都会那么极端的受害;真的吗?且看实绩如何。
  首先,在沒有武侠文字流行的地方,孩子着迷不知返的情形,就不曾出现过,或极少发生。相反的,在单语教育的地区,孩子不爱读正经书,就耽迷於武侠;或因耽迷於武侠,就无心於读正书。只是沒有人从读那类小说而在文艺上有造诣,也沒有谁因习於武艺而在奧运有成绩;名副其实的文不成,武不就。旧中国的奧运历史圆满:传统的抱蛋“凯旋”,既不能一跃登屋脊,也未曾力举千斤;新中国的奧运佳绩,绝不是出於什么武林派系名门,而是血汗训练的成果。
  中国儒家有正气,连帮派也主张义气,都有一定的道德原则;只有所谓“武侠”者,沒有行为准则,施行“霸气”,单讲独霸一方,排挤別人的势力,內战內行。今天结拜,明天攻伐,惟力是视,惟利是图,从来不考虑道义,也全沒思想过民族大义。这些军阀的劣性,就是“武侠”的特质。当然,这反映出品那种文字的人,是过时的小政客,刀笔吏之类,笔下所写的表明是他们心里所存的,流露出来是脑袋里装的熟悉东西,也许会是讽刺他们当时的社会,但绝不会有人认为那是理想社会,也不会期望他们的子弟发展成那样的典型。如果谁肯下工夫搜查研究,很难发现任何有关於“溫良恭俭让”的字眼,倒是满有逞凶斗狠,适应人心中恶性的镜子。难怪过去提倡个人崇拜的头目,向往“武林霸主”的领袖,从不加干涉,虽然厌恨言论自由,卻任由武侠流毒发展。如此“洗脑”的反效果,是助於发展兽性,练成“武功”,打倒別人,称霸武林,也不过是以暴易暴,绝不会有意外的美善出现。从前通俗文艺流行侦探小说,使读者好奇而训练思想析理;言情小说,使人的感情升华;悲剧,使人思想品性中的缺失;诗歌,使人研习美好旋律;论文,引导人趋向明确生活方向;历史小说,使人崇拜英雄,虽然包公,关公,岳飞等人物,不免有些演义到荒唐背离史实和推理,到底可能会影响人为善;只是所谓武侠小说,往好处说,类似於美国的西部武打小说,只有负面的影响;可是有人以为马克吐溫笔下的豪克.富安,成为泰德.罗斯福总统思想的典型,決定他的侵略政策!幸有基督教文化背景的制约,未至为害世界。至二十一世纪邪恶的不实当政,流氓文化的毒害复发,带给世界的祸患,更不知底止。所以这类大众文学,如果加以禁绝,除了可以倾向和平,也不会对人文有啥损失。
  我们不该开倒车,循故辙,提倡把文艺划分为色调,搞什么扫黃,除黑。从前曾有过批斗孔子周公的潮流,看来历史上的黑暗时期,不像是会再出现,至少希望如此。那么,该注意正心,修身,因为那自然是治国,平天下,以臻於大同的阶梯,也应该不会过时。圣经说:“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讚,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腓立比书4:8-9)
  思念,践行,必须从戒读武侠,改读好书开始。

(同载於圣经网 aboutbible.net 之“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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