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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归去

王人义

 

  鸣原下班后骑着自行车绕道到新婚不久的妻子晗青工作的医院,载着她一路兴高采烈的飞奔回家。像往常一样,他们都会绕道拐进靠近西北坡的小道,在那里,可以把山城对面巫山的奇景和长江的风光尽收眼底。那天,鸣原奋力骑着自行车向上坡登去,夕阳下壮丽的风光在他们面前像一幅长卷缓缓展开,殷红的晚霞扑面而来,把穿着白衣白裙的晗青全身染得通红。晗青兴奋地跳下自行车的后座,靜靜地披着绚丽的霞光沉浸在无法言表的喜悅之中。
  “青青,美吗?"鸣原站在妻子的背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向她耳语,晗青似乎沒有听见,卻自言自语的说,“太神奇了,只有神才能创造这样的美丽!”
  “哪里有什么神?鬼才相信有神!”鸣原压低嗓门说,他並不希望妻子能听见。
  “有的,一定有的!要不然这世界怎么会这么的美丽?”那镶嵌在大自然中的壮美,本能地启发了晗青对神的敬畏与讚美!

一. 午夜惊魂

  “鸣原,快起来,听听,楼上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夜已深了,忙碌了一天的山城已累得进入了梦乡,同样疲累的晗青在沉睡中被自家单元楼上一阵细微的尖叫声所惊醒,她赶快推醒正在酣睡的丈夫。二十七八的丈夫,正睡酣声如雷,听到了晗青的轻声的呼叫,他不情愿地向內翻动了一下身体,刚打了两声酣就停了下来,突然,他全身的肌肉收紧,完全沒有了睡意,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清楚地听到楼上女人的呼救声和一个男性低沉的吼叫声。他认识楼上的那对夫妻,丈夫出差了,只有妻子带着一个不到五岁的女儿在家。他立即跳下床来,抽出那条用来栓门的一米多长的鐡棒,三步两步地冲到楼上,一腳踹开虛掩的房门。只见房內一名年轻的男性歹徒用左手腕扣着那个女人的脖子,右手握一把发亮的匕首对着她的鼻尖。不知是女主人吓得发抖还是这个青年人紧张得发抖,总之那握着匕首的手在拼命的颤抖。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杀死她!”那歹徒的口齿紧张得含糊不清;
  “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老子就一棒子夯死你!”在危急面前鸣原特別的镇定,他要用自己满身的正气镇住歹徒的邪气,並且尽量地穏住他等候警察的到来,他相信晗青已经报警了。
  警察反应相当迅速,不到十分钟,一个中年警官握着手枪已迅速地取代了鸣原的位置,他机智地与那歹徒周旋,小心地向他靠近。那年轻的歹徒惊恐防范,不知不觉退到身后的窗口。突然一声低沉的闷响,那年轻歹徒应身倒地,那被他扣住的女人随之也瘫倒在地上;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鸣原一下子楞在那里回不过劲来。原来警方已在窗口对面的屋顶上安排狙击手,直等到谈判的警察把歹徒逼到窗口,就一枪要了他的小命。鸣原回到家里,空空的大脑依然定格在那年轻人倒下的那一瞬间,死亡第一次直接面对着他,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同时又是那么恐怖,那么猙狞,不由得他不对死亡产生本能的排斥与厌恶。妻子晗青扶着他上床睡觉的时候,发觉他的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
  “鸣原,你醒醒,你醒醒!”三天以后的深夜时分,睡梦中的鸣原又被妻子低沉的惊叫声叫醒。鸣原习惯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与三天前发生的事在同一时间,一下子又把鸣原放松的神经拉紧起来。“你听,你听!”惊恐地搂着他的妻子小声而紧张地说,鸣原屏住呼吸,又是从楼上传来的与三天前晚上一模一样的声音,女人在尖叫,男人在低吼,鸣原顿觉毛骨悚然。“怎么可能?”鸣原不禁思量,自那天事发之后,楼上的女人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房子是空着的呵?!鸣原又提起栓门的鐡棒子悄悄地上了楼,远远地还听得见这屋里的声音,可一走近那家房门,声音就嘎然而止。他推了一下那家的房门,房门的确紧锁,里面一片漆黑。楼道里有邻居家打开房门的声音,一两个胆大的男人探出头来,鸣原与他们面面相觑。
  鸣原拖着鐡棍下楼回家,一上床,那尖叫和低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的有鬼?”晗青疑惑地问,
  “看来真的是有!”鸣原无可奈何地承认;
  “而且人死了之后还真的有灵魂。”晗青心里似乎又增加了几分的恐惧与忧愁。
  “有灵魂又怎么样,沒有灵魂又怎么样?坦坦荡荡地做人就夠了。”鸣原想安慰妻子。
  “有灵魂就有一个死后灵魂的归宿问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地狱?!”晗青说。
  “可能有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那个歹徒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个要下地狱的鬼?”鸣原自己也不得其解。
  自那以后,每晚到了同样的时候,同样的声音会从楼上传来,在那些日子里,死亡和灵魂的归宿成为了鸣原夫妻在那些恐怖的夜晚,共同议论的话题。每每谈到这些,他们都会联想到自己,虽然说他们认为自己並非坏人,可一想到他们曾经的过犯和缺欠,都使他们感到生命的担子越来越重!

二. 魂归何处

  灵魂的归宿到底在哪里呢?后来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使得他们这对青年夫妇更加无法逃避!
  晗青是个年轻的中医师,她的师傅是山城首屈一指的祖传名医,而晗青又是这位著名中医师唯一仅有的关门弟子,晗青敬重这位中医师的人品与学识,而老中医师爱惜女弟子的善良与聪颖,久而久之,也就情同父女。更因为老中医师多年寡居,鸣原和晗青更负起照顾老人的责任。
  医生也会生老病死。老中医平时身体颇好,突然有一天因急症被送进医院,住了几天医院情況已见好转,老中医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大的问题,说是不久就要出院。那天,鸣原和晗青洗完了澡,正准备上床休息,电话铃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晗青一把抓起电话,果然,是医院打来通知家属的病危通知,老中医的病情急转直下,生命已危在旦夕。晗青放下电话就拖着鸣原往外跑,开着他们刚买不久的新车向市直属医院飞奔而去。
  夜已深了,交通极为通畅,不久市医院的大楼就在眼前。正要穿过市医院前的十字路口,交通指示灯亮起了红色,鸣原迅速地踩了煞车。绿灯刚亮,鸣原立即踩油门赶路,发动机一阵轰鸣,不知怎的,车子竟巍然不动!鸣原也算是开车老手了,可从来都沒有碰到过这样的问题。他想重新发动一次发动机,可能会把问题化解掉;他照样做了,火是点起来了,油门也沒问题,可是车就是不动。这下鸣原有些着急了,立即下车,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车好好的,怎么就开不动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因为停在路中间的时间太长,不知谁把交通警察也请过来了,还试着帮他推车,可车还是不能自主行走。就这样他们在马路中间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正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发动机一阵狂响,整个车身都抖动起来,鸣原跳上车,一踩油门,车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坐在旁边干着急的晗青,头猛地甩向椅背,吓得哇的一声尖叫,本来惊恐的心,差不多都要从嗓子眼冲出来了。“真的是见到鬼了!”鸣原只觉得两手发麻,死死地抓住方向盘,生怕出什么大事。
  赶到病房已经深夜。老中医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圆圆的睜着,不知有沒有知觉。晗青用手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沒有任何反映;然后弯下腰来湊到老师的耳边大声呼喚老师的尊号,也沒有任何的回应;摸了一下老师的脈,还有生命的跡象,晗青就要去找值班医生。突然,老中医在床上直挺挺地把身子竖起来,本来睜开的眼睛似乎要被挤出来一样惊恐地盯着前方;两只手在空中好像与谁拼命似的掙扎与击打,竭力地拒绝与逃避着那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尖叫,“不要让它过来,不要让它过来呀…快赶走它,快赶走它…我怕呀,不要,我不要…”
  本来心神未定的鸣原与晗青被老中医的情形吓得魂不附体,老中医是在做恶梦吗?他前面根本就沒有人,他又是和谁在撕扯呢?他们一左一右地尝试扶住暴烈中的老中医,可是他们根本沒办法控制他的掙扎,他在极度的惧怕之中发疯似的用尽全身力气,与那看不见的存在极力撕打,闻声而来的医生和护士也被眼前看到的一切吓呆了!
  “快赶走它们,快赶走它们…我怕呀,不要,我不要…”尖锐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慄。刚缓过神来的鸣原尝试以他年轻人的力量从身后把老中医的手臂抱住,老中医的全身再一次弹起,全身直挺挺地跌落在床上,眼睛依然圆睜,晗青急忙施救,发现他的身体已冰泠与僵直,沒有了生命气息。
  经历了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鸣原与晗青简直觉得好像是在地狱的门前转了一圈的感受, 为什么有这样的事发生?难道真的有地狱?”晗青在鸣原的怀里,悲痛低吟;鸣原紧抱着晗青,无言以对。
  “我们今后谁都不能下地狱,太恐怖,太可怕!”晗青神经质地絮絮叨叨。

三. 含笑归去

  原来人真的是神按照自己的形象和样式造的;原来神爱人,人卻不珍惜如此的大爱,而希望在独立於神,超越神的慾望中被罪捆绑,与神隔绝,並领受必死的结局;原来神创始成终的爱,使自己在永恆的计划中成为一个人,以创造者的身分承担人的过犯,使人得以与圣洁至高的神和好,重新归回神的怀抱;这个人就是耶稣基督,祂为人的罪死了,卻因为自己从来沒有犯罪又得以以圣洁的生命从死里复活;圣经记载,祂复活时有五百多位祂的门徒见过复活的祂,最后祂还在门徒的面前昇天回到天家!祂更以复活的生命告诉我们众人,凡有人在祂的生命之中,就是一个新造的人,必像祂一样出死入生,死里复活,在神的天国得永恆的生命!
  “鸣原,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我要回中国,带领我父亲接受耶稣基督为他个人的救主!”已经移民加拿大领受了耶稣基督重生生命的晗青对她丈夫说,因她父亲长年劳累患上慢性肝炎,后来又转成肝硬化,现在已是肝癌晚期。一想到自己中医师传的濒死经历,她怎么也坐不住,一定要立即回去向病中的父亲传福音!
  佳美的信息是如此的美好与甘甜,借着牧师从加拿大打来的越洋电话,晗青的父亲着着祷告接受了耶稣基督为个人的救主,祷告完毕,晗青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拥在父亲的怀中哭起来了。父亲懂得女儿的心,摸着女儿的头小声地说:“哭吧青青,你这是高兴,为我高兴!”他自己也流出了喜悅的眼淚。
  父亲決志信主之后,精神状态特別的好。那天傍晚,吃完晚饭之后,父亲靠在床上看书,晗青坐在床边削苹果。突然一道霞光穿过晚云照进房间,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光彩而明亮。本来半躺着的父亲情不自禁地把身子直起来,凝视着窗外的晚霞和霞光中的远山,脸被霞光照得通红。晗青走进窗口,把半开的窗戶全然打开,让满天的霞光随着傍晚清风充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沐浴在霞光之中的父亲脸上充满了平安与喜乐,他慢慢地环视着被霞光照亮的房间,眼光中闪烁着異样的惊喜,
  “青青,怎么有这么多孩子在咱们房间呵,是谁带过来的?他们太可爱了!”父亲说;
  晗青环顾病房,除了她和父亲,沒有別的人呵?怎么会有小孩子呢?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欢欣喜悅的眼神再次告诉她,父亲看到的一片都是真实可信的,那么他看到了什么?这些孩子又是谁呢?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信的人有永生!”
  她立即明白了父亲看到的这些孩子是谁,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父亲,“爸爸,您知道您看到的孩子们是谁吗?他们都是从神那里来的天使呢!”说完,她轻轻地躺在父亲的身边,注视着父亲观注天使时欢喜的神情,分享着父亲心中的那份狂喜,自己仿佛也成为其中一个天使,迎接着重生的父亲含笑归去!


含笑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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