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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析读(六四)

“管仲之器小哉”与“都兴工建造”

石衡潭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爲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八佾3.22)

注释

  管仲:春秋时齐国人,字夷吾,諡敬。齐桓公之相,辅桓公霸诸侯。
  器:器识,器量。

“器者谓管仲识量也。小者,不大也。言管仲识量不可大也。孙绰曰:‘功有余而德不足,以道观之,得不曰小乎?’”(皇侃.论语集解义疏

三归:有不同解释。

“三归者,娶三姓女也。妇人谓嫁曰归。”(包咸)

俞樾群经平议以为家有三处。

“三归,台名。事见说苑。”(朱熹.论语集注

武亿群经义证以为指藏泉币之府库。我们採用第二种解释。
  摄:

“摄犹兼也。礼,国君事大,官各有人,大夫並兼,今管仲家臣备职,非为俭也。”(包咸)

  树塞门,以屏立於门前以隔內外。塞门:即照壁。

“人君別內外,於门树屏以蔽之。”(郑玄)

“礼,天子外屏,诸侯內屏,大夫以帘,士以帷。”(礼记.郊特牲)

  两君之好:两国国君结好之盟会。
  反坫:坫,音diàn。用於置酒器的平台。

“筑土为之,形如土堆,在於两楹之间。饮酒行献酌之礼,更酌,酌毕则各反爵于坫上,故谓此堆为‘反坫’。大夫无此礼,而管仲亦僭为之,故云‘亦有反坫’也。”(皇侃.论语集解义疏

“杨氏曰:‘夫子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盖非王佐之才,虽能合诸侯,正天下,其器不足称也。道学不明,而王霸之略混为一途。故闻管仲之器小,则疑其为俭,以不俭告之,则又疑其知礼。盖世方以诡遇为功,而不知为之范,则不悟其小宜矣。’”(朱熹.论语集注

“管仲相齐,曰:‘臣贵矣,然而臣贫。’桓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曰:‘臣富矣,然而臣卑。’桓公使立于高国之上。曰:‘臣尊矣,然而臣疏。’乃立为仲父。孔子闻而非之,曰:‘泰侈逼上。’一曰:管仲出,朱盖青衣,置鼓而归,庭有陈鼎,家有三归。孔子曰:良大夫也,其侈逼上。”(韩非子.外储说左下)

“或曰:‘齐得夷吾而霸,仲尼曰小器,请问大器?’曰:‘大器其犹规矩准绳乎!先自治而后治人之谓大器。’”(法言.先知)

“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紘,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礼记.杂记下)

  今译:孔子说:“管仲的器识不大呀!”有人问:“管仲节俭吗?”孔子回答:“管仲有三处府第,其家臣都不兼职,哪里说得上节俭呢?”那人问:“那么,管仲懂得礼节吗?”孔子说:“国君宮门之前设立照壁,姓管的也树立照壁;国君为两国结盟,有放置酒杯的坫台,管氏也设有放置酒杯的坫台。要是姓管的也算懂礼节的话,那么,又有谁不懂礼节呢?”

对读

“百姓到了耶路撒冷神殿的地方,第二年二月,撒拉铁的儿子所罗巴伯,约萨达的儿子耶书亚,和其余的弟兄,就是祭司,利未人,並一切被掳归回耶路撒冷的人,都兴工建造。又派利未人,从二十岁以外的,督理建造耶和华殿的工作。於是犹大的后裔,就是耶书亚,和他的子孙与弟兄,甲篾和他的子孙,利未人希拿达的子孙与弟兄,都一同起来,督理那在神殿作工的人。匠人立耶和华殿根基的时候,祭司皆穿礼服吹号,亚萨的子孙利未人敲钹,照以色列王大卫所定的例,都站着讚美耶和华。他们彼此唱和,讚美称谢耶和华说:“祂本为善,祂向以色列人永发慈爱!”他们讚美耶和华的时候,众民大声呼喊,因耶和华殿的根基已经立定;然而有许多祭司,利未人,族长,就是见过旧殿的老年人,现在亲眼看见立这殿的根基,便大声哭号,也有许多人大声欢呼;甚至百姓不能分辨欢呼的声音,和哭号的声音,因为众人大声呼喊,声音听到远处。”(以斯拉记3:8-13)

解析

  论语此节是讲孔子对管仲的评价。孔子在其他地方也谈到过管仲,评价並不低,如:

“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宪问14.16)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宪问14.17)

应该说,此二处都是对管仲政治作为的评价,肯定其在历史上的地位与作用。而当下的此节经文不是谈历史政治,而是论人品道德。在这方面,管仲就不值得称道了。孔子先做了一个总体的评价:管仲器量不大,境界狭窄。随后举了两个方面的例子:一是生活方式並不节俭,二是为人处世不讲礼仪。前者说明他把财物不当回事;后者说明他把別人不当回事,包括君王。人到了这种目空一切的地步,就沒有办法再跟他说什么了。

“虛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马太福音5:3)

其实,这段话並非是孔子对管仲的否定,而是对他表示的遗憾。在孔子心目中,管仲的地位是相当高了,他也达到了当时政治的顶峰。他应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孔子对他有更高的期待,如行仁政,兴王业,可管仲最后卻只知道搞搞享受,抖抖威风。这就令人大失所望了。今天许多的所谓成功人士大都如此,当然,他们还达不到管仲的境界,只知道开名车,住豪宅,讲排场,显阔气。就是说,他们只求自己情欲和权力欲的满足,而沒有更崇高远大的目标。这就让人喟歎不已了。
  波斯王古列元年,即公元前538年,从前被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掳去的以色列人的一部分由所罗巴伯与耶书亚带领回到耶路撒冷与犹大。这些人回去之后,沒有纷纷散去,各自忙自己小家与生活,而是齐聚在耶路撒冷,团结一心,如同一人。他们首先在被毀坏的圣殿的旧基上筑坛,恢复向神献祭守节的生活,随后,捐出钱财,预备材料,招募工匠,来准备建造圣殿。在奠基的那一日,全体以色列人都来了。祭司穿着礼服吹号,利未人敲钹,大家都站着讚美耶和华。他们彼此唱和,讚美称谢耶和华,有不少见过旧殿的老年人都哭了。他们沒有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夠看到被毀的圣殿能夠重建。这是神何等大的恩典与能力啊。於是,哭号声与欢呼声都连成一片。后来,重建圣殿的工程也遭到多方拦阻,甚至被迫停工,但最后在大利乌王六年即公元前516年,圣殿终於重建。后来,在公元前458年,以斯拉率领一部分以色列人回归;在公元前445年,尼希米又带领一部分以色列人返乡,他们发起了修建耶路撒冷城牆的工程,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生命不息,奋斗不已。从这里,我们看到以色列的政治领袖具有这样的特征,首先以神为中心,以神的事为重,不论是在被掳地,还是回到故乡,他们都把建造圣殿敬拜真神放在一切事务以先,其次,他们以身作则,奋勇爭先,与人民同心同德,率领整个民族全力以赴。以色列人之间,沒有太多的彼此之分,个人计较,整个民族的凝聚力非常強,男女老幼,官员百姓,真的如同一人。这样,以色列人就始终蒙神的眷顾与保守,尽管历经磨难,但到现在依然強盛,对人类的贡献也良多。


圣殿奠基之日

  反观中国,连管仲这样伟大的政治家也如此目光短浅,不知敬畏,更何況其他芸芸众生呢?孔子之歎,不只是为管仲,也是为所有中国政治家和所有中国人。(下期续)

翼展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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