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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威尔 Oliver Cromwell

稽谭

 

上克伦威尔将军(十四行诗XVI)  弥尔敦(1652年五月)
  关於部分教牧在宣扬福音委员会的建议

克伦威尔,我们的领袖,他经过阴云
在战爭之外,复加上毀谤残忍,
有信心和无比的坚毅指引,
往和平与真理你光荣的道路耕耘,
在颈项上挂着可傲的成功幸运
是献身於神事功的奖品,
当苏格兰人的血流染在达汶,
丹灞的田野响遍称颂你的声音,
梧司特的桂冠加身;但全功未竟
还待继续前进;和平有她的胜利
不比战爭稍逊,因有新起的敌人
威胁着用世俗的锁鍊捆绑我们的灵魂:
那些雇工豺狼他们的福音是口腹
求拯救我们脫出他们的利爪保存自由良心。

To The Lord General Cromwell (Sonnet XVI) John Milton
On the proposals of certain ministers at the Committee for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Cromwell, our chief of men, who through a cloud
Not of war only, but detractions rude,
Guided by faith and matchless Fortitude,
To peace and truth thy glorious way hast plough'd,
And on the neck of crowned Fortune proud
Hast rear'd God's Trophies and his work pursu'd,
While Darwen stream with blood of Scots imbru'd,
And Dunbar field resounds thy praises loud,
And Worcester's laureate wreath; yet much remains
To conquer still; peace hath her victories
No less renown'd than war, new foes arise
Threat'ning to bind our souls with secular chains:
Help us to save free Conscience from the paw
Of hireling wolves whose Gospel is their maw. (May, 1652)


John Milton

  英国清教徒大诗人弥尔敦(John Milton, 1608-1674),当写这诗的时候,正任克伦威尔政府的外文秘书,约略相当於外交部长,只是不正式参与政策決定。
  我们现代人看来,政教分离几乎是天经地义;在十七世纪的英国,並沒有这样清晰的观念。在当时,接受大学教育的青年,可以选择走从政或任职教会,出教入相,有的还出将入相;既然在教育上同由一源,这现象也就不足为奇。


克伦威尔 Oliver Cromwell

  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 1599-1658)生在英国东部衡汀顿郡(Huntingdon),父亲曾任国会议员。早年受清教徒的影响,继於十七岁的时候,顺理成章的进入附近的剑桥大学,是有名的清教徒溫床;虽然只肄业一年,已经足以建立他的信仰。次年,十八岁,因父丧辍学回家,仰事母亲,俯蓄诸妹,並管理家产。同时,在伦敦学校法律。他照当时青年绅士的生活模式,爱骑马和狩猎,並且恆常的热心读经祷告;不过,时常为自己的救恩焦虑。直到约三十岁,有一天,他深深晓悟自己的罪,接受耶稣基督为救主,清楚知道自己是蒙拣选的,才得到心灵的更新与平安。
  当时,脫离天主教的英国,英王成为国教会的元首,可以任命主教;而罗马天主教在英国的大批教产,则由国教会承受。这样,教牧不对会众负责,只须承欢君王,专作倖臣,包括要搜括奉献,供给王恣意运用;而主教们则饱得油水,奢华生活,並把教区“肥缺”,高价出售。
  克伦威尔对国教会失望,他本地夷莱(Ely)的主教,更是恶名昭著。克伦威尔得自己出资,支持遊行佈道者传福音。
  1628年,克伦威尔当选国会议员,在国会中,青年而正直敢言,指责国教会的主教,恣肆专橫,只奉行礼仪,不关心会众。他相信,个別信徒可以借中保耶稣基督,建立与父神的关系,教职人员的责任,在於教导装备圣徒,作信徒的榜样,以在圣道上长进,不是管辖剝削群羊。次年,英王查理一世(Charles I, 1600-1649)解散了国会,自己直接统治了十一年之久。查理所面临的困难,是沒有国会,沒有办法推行政令,也无法征敛稅收供他挥霍,不得已於1640年,恢复国会。
  不过,清教徒控制的国会,不甘愿只为他利用盖印,更不愿成为他弄钱的机器,而不问其如何开销。
  1641年十一月,资深议员平牧(John Pym, c.1583-1643),领衔致英王一份“大抗议谏章”(Grand Remonstrance),长达二百条以上,痛陈时弊,包括征稅,出售独佔特权,苛捐暴敛,教职人员腐败,宗教上迷信,专橫和僭越。克伦威尔宣告,如果这抗议书不获通过,他会在次日早晨,变卖所有离去,再不踏上英国的土地。
  抗议书通过了国会,奏呈英王。查理拒绝接受,卻在一个月后,妄图拘捕五位领袖议员。王与国会的对抗,越闹越僵。1642年,查理逸出清教徒控制的伦敦,召集军队,要使用武力,強制压服国会。
  七月间,克伦威尔请得国会批准,回乡组成骑兵队,准备赴战。
  1642年十月二十三日的隘峙山(Edgehill),是內战早期的战役。克伦威尔自任骑兵队长,参与战爭。
  1643年,克伦威尔表现出卓越的领袖品质,善於组训,而且骁勇善战。他慎选品格良好的人,严格充分训练,要求忠心勇敢,不问其信仰宗派背景。次年二月,受任命为上校,率领第一流的模范骑兵。如有士兵咒骂,处以罚款;酗酒者,枷锁示众;出言轻蔑同袍者,予以开革;擅离潛逃者,受鞭笞。他给士兵优厚待遇,纪律严明,号令必遵。他与国会军的腓弗克司将军(Gen. Thomas Fairfax, 1612-1671)並肩作战,屡战屡胜,战功卓著。
  他建议建立新军,获得国会批准,以曼彻斯特的芒塔谷侯爵(Earl of Manchester Edward Montagu, 1602-1671)为统帅,克伦威尔晉升中将为副帅。他与苏格兰达成协议,进攻玛斯屯漠(Marston Moor),於1644年七月,挫败保王军,使北英格兰尽归国会。
  1645年,改任腓弗克司将军为新军统帅,克伦威尔为副。他认为主帅得人,是神的恩典。1645年夏,內战达到了高潮,克伦威尔在耐斯陂(Naseby)再度奏捷,击溃查理最后的主力军;会同腓弗克司,合围並攻陷保王军总部牛津(Oxford),最后俘获英王查理,礼待安置於翰浦屯宮。
  在此阶段,克伦威尔以其勋绩声威,得到军队及国会的尊敬。他性向豪放而近於粗犷,但爱秩序,也不失其仁慈与智慧。他眼见查理的悽涼下场,颇为同情;同时,不愿国家陷於混乱,很想保留君权,只要王肯尊重国会,放棄其教会元首的意念。因此,他运用其影响力週旋,希望国会,军队,与王达成和谐解決方案。不意查理脫逃看管,1648年,到了南方海外的韦特岛(Isle of Wight),接洽苏格兰,乞求助其恢复王位。同年六月,苏格兰军进侵英格兰北部;败散的保王派重燃希望,再拿起武器,进行第二波內战。
  克伦威尔在国会说,查理是个顽固的人,神已经使他的心刚硬,再与其商谈毫无意义。腓弗克司令克伦威尔挥军北进。克伦威尔以少胜多,击败了苏格兰军,进入苏格兰,恢复了秩序,然后停驻在约克。韦特岛的总督,则看管了查理,待命行动。国会卻依然派人,与在韦特的查理商谈。
  就在此时,克伦威尔的女婿伊锐屯(Henry Ireton, 1611-1651),与南方的军队,未经克伦威尔同意,清除国会中同查理协商的分子,要求审判“流人血”者查理。延至圣诞节那天,通过审判废王查理,判处死刑。
  1650年,英伦三岛宣告为共和国联邦。克伦威尔被举为国务会议主席。不过,以后三年,他仍然统军在外,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安定爱尔兰和苏格兰。他对爱尔兰採取严酷的镇压政策;对苏格兰则较为溫和。
  1650年九月三日,克伦威尔以寡击众,在丹灞(Dunbar)大胜,击溃苏格兰军。
  1651年八月,查理二世鼓动苏格兰,联合进侵英格兰。克伦威尔於九月三日,在梧司特(Worcester)大获全胜,查理二世仓皇逃奔法国。
  至此,英国內战,才真正告终。
  溯自內战结束,为了遣散军队及政制等问题,军方与国会常是意见不同,因而导致決策迟滞。1653年四月,军方指责国会腐败不公义,強行解散国会。两个月后,遴选的议员组成新国会,成员多数来自清教徒,号称“圣徒国会”。克伦威尔於七月四日的讲话中,勉励他们:“以敬畏神治国”,处理各样政务。但这些宗教人,因为缺乏行政经验,決策每流於极端,並不征求克伦威尔的意见。稍后,他烦心的发现,“问题在於他们並不知道什么对他们好”,返躬自省,克伦威尔承认“软弱和愚昧”。
  同年十二月,发现有不满的军人,以兰柏将军(Gen. John Lambert, 1619-1684)为首,图谋发动政变。圣徒国会穷於应付,同意授予克伦威尔全权,成为“护国主”(Lord Protector),统辖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以国务会议和国会备顾问。克伦威尔卻之不恭,不得已接受。
  克伦威尔於1654年九月三日,召集首次新国会,首先要务在改革法制,任命正直良好的法官,提倡教育。
  至於宗教政策,他从不想自己作教会元首,更不党同伐異。克伦威尔基本上赞成公理会制度,在废除主教制度后,各教会可自行选择教牧。他使非国教教会合法化,不同意长老会体制,但不限制他们;他容许“第五君王”派信仰,只要他们不扰乱聚会,或呼喊讲道的人下台,更不容许他们在军中制造磨擦;他反对贵格会信徒不尊重圣经,或凭“內心亮光”的狂热的行动,但与他们的创立人福克司(George Fox, 1624-1691)友好,不止一次会面谈论。他容忍宗教信仰,尊重良心自由;惟天主教听命於外国政治体系,不在此例。在爱尔兰,禁止天主教举行弥撒,认为是迷信的仪式;在英格兰地区,则只允许在家中作弥撒。对於犹太人的优容,确是走在欧洲国家的前头,犹太人获准自由居住,並沒有強制的归信及不合理限制,更不像天主教充公他们的财产。
  文前诗中所说的“雇工”,“豺狼”,並不表示诗人反对教牧受薪,其实无论克伦威尔,弥尔敦或清教徒,都沒有仅义务事奉的观念;在国会军中的军牧,也是受薪职位。依当时清教徒对雇工的界定,可见於弥尔敦论整肃雇工(To Remove Hirelings Out of the Church),包括:卖主的犹大,行邪术的西门出卖教职(使徒行传8:20),及巴兰贪爱不义之工价。这些是教会內部的豺狼。
  克伦威尔自知是神使用的器皿,所以具有使命感和责任心,並深信神的护佑和引导,不矜夸自己的成就,把一切的功绩,都归荣於神。
  在1655年五月,英国从西班牙手中佔领牙买加。约在同时,他听到美洲新大陆的移民生活困苦,特地以同为清教徒弟兄的身分,写了一封充满感情和爱心的信给他们,建议他们考虑移往牙买加。当然,他们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1657年秋天,国会中有人提议,让他加冕作立宪君王,理由是英国的国情和法制,适合君主;持这样意见的佔多数,这建议也合情合理,可说是一个试探,但他拒绝了。只是他还沒有华盛顿的远见和智慧,在当时的情況下,沒有可能构想一个民主体系。
  克伦威尔於1658年八月患病,至九月三日崩逝。他於1650年九月三日,在丹灞大捷;一年后,九月三日,在梧司特胜利;1654年九月三日,以护国主召开第一次国会,是同一可记念的日子。
  克伦威尔在世的时候,就备受毀谤,並未随其逝世而寝息,把丑化清教徒的成见,都橫加在他身上。其实,他並不是假冒为善,趋於极端,野心残暴,或不能容忍的人。他品行高洁,绝不贪财,他的母亲活到八十九岁高龄,他事奉善尽孝道,对妻子忠诚。他爱护部属,当不得已免除将领职务的时候,也给予丰厚的退休金。
  有的评论家,说他是英勇超人的坏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功绩,使英国伟大。苏格兰的史家文豪克莱勒(Thomas Carlyle, 1795-1881),在其克伦威尔传Oliver Cromwell, 1845)中,以为他是伟大的法制改革者,从英国历史中,取消了查理的君主独裁。
  综括克伦威尔短暂的统治历史,连反对的人,也不能不承认,其成就十分可观。
  在短促的主政岁月中,克伦威尔建立了和平,使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型铸大英共和国联邦。经济发展上,韦伯(Max Weber, 1864-1920)的抗罗宗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The Protestant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曾被奉为经典,现在看来似嫌衡理过当,但清教徒信仰影响文化,确有助工业革命的兴起。在军事方面,克伦威尔的策略,是从欧洲大陆,驱除西班牙势力,使英国国势扩展,成为世界強国。
  历史上很少人像他,热心宗教,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有傑出的成就。他不自私,他有理想,而是近於理想的政治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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