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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歌:光辉的星条旗

于中旻

 

  美国在独立战爭的时候,沒有国歌。在立国的时候,沒有国歌。是后来的一场战爭,打出来一首国歌。
  1814年九月二十日,巴提摩爱国者报Baltimore Patriot),发表了一首诗歌,题是“保卫麦克亨利要塞”(Defence of Fort McHenry),作者隐名。
  那时,英美战爭还未结束。许多人很喜欢唱,这记述战爭的歌立即风行。后来通用的名字是“星条旗”(The Star-Spangled Banner)。

  英美战爭的背景,是这样的。
  1805年,英国海军在特拉法噶海战(Battle of Trafalgar)中,击败了法国和西班牙的舰队,称雄海上。当时美国对英法两国的关系,並不友好;美国靠赖欧洲的海运,常受到英法两国的干扰。1812年,为了维护国家的荣誉,虽然缺乏准备,麦迪生总统提请国会通过对英宣战。
  那时,美国立国才二十三年。这个新生的国家,适於航海的军舰只有12艘;英国海军有600艘军舰。至於美国的陆军更微不足道,大部是民军。但在战爭中,美国表现良好;雏型的海军,连获五次胜利。1814年八月,英国入侵军队,在其塞匹克海湾(Chesapeake Bay)登陆,佔领了首都华盛顿,放火烧了国会和总统府,並政府建筑。
  英军在退离华盛顿的途中,经过宾乃斯医生(William Beanes)家,医生正同客人用晚餐,听到酒醉的英国兵喧闹滋事,出来察看。英国军官把他喧闹的兵关起来,卻把宾乃斯当作战俘带走,並且预备把他绞死。
  华盛顿郊外的乔治屯,有一位名律师,也是诗人,名叫凯宜(Francis Scott Key, 1779-1843)敬畏神,得众人喜爱,是厌恶战爭的和平主义者;但在英军入侵的时候,他参加了民防军,任炮兵军官。
  社区的人民,觉得该向英军交涉,释放宾乃斯。大家认为凯宜是适当人选。


凯宜 Francis Scott Key

  凯宜同负责交換战俘事宜的司钦耐上校(Col. John Skinner),乘一条小船,驶去其塞匹克湾的英军旗舰,求见司令,说明来意。凯宜剀切陈述:宾乃斯是一位仁慈的医生,他救治受伤的英军,像对美国人同样的关切。英海军司令受了感动,同意把宾乃斯交还;但要等军事行动结束,才给他们离开。於是,英军拖着他们的小船。
  九月十三日。那一夜,下着大雨。英国海军猛烈的炮击在巴提摩海边的麦克亨利要塞(Ft. McHenry)。凯宜彻夜在小船上了望。他心悬守军的安危,只见到英军不歇的发炮,而稍得安慰,证明敌军並未得逞。在炮火的闪光中,他依稀看见国旗红白的长条和蓝色佈白星的上角。
  透过夜雨,凯宜注视着岸上,断续的思绪涌上心头;其中一个主要的思想:“我们信靠神”(In God Is Our Trust)。
  他简略的写下主要的词句,成为一首歌。至於曲谱,一般相信是採用英国司弥慈(John Stafford Smith, 1750-1836)的作品,在执笔构思的时候,那旋律自然进入作者的思想中,由笔下流露出来。

  那面巨大的国旗,是战爭的第二年作成的。
  1813年,麦克亨利的司令阿密斯悌少校(Maj. George Armistead),征求一幅夠大的国旗悬在旗竿上,使英军能清楚辨认。
  有一名寡妇Mary Pickergill,愿意缝制这样的国旗:长度42呎,阔30呎。那时,已经有十五州,国定用十五颗星代表,每颗星26吋;十五红白橫条各宽24吋。(后来到1818年,才固定红白橫条为十三条。)
  现在这面国旗,保存在Smithsonian博物馆。因为其历史价值,花费了二百万美元,经二年的谨慎精工修补,始恢复旧观。

 

  天亮了,雨停了。在升起的朝阳中,他看见星条旗光辉的飘扬在要塞蔚蓝的天空。
  那天是1814年九月十四日。获释后,夜宿巴提摩旅馆。凯宜修饰他的诗歌,送交巴提摩爱国者发表。
  美国沒有王或女王;国旗成为国家的象征,是人民情感所系。但並不是所有的人民都喜欢“光辉的星条旗”这歌。有人嫌其血腥味太重;有人批评:其歌词沒有人能记得,曲谱沒有人能唱。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不太过分,因为这歌实在难唱,所以极少在公众集会中齐唱,常是由擅音乐的人独唱。迟至1931年,才由国会通过,正式定为国歌。
  不过,在“星条旗”末后一节中,“我们信靠神”这句话,为国人公认。1864年,国会通过把“In God We Trust”刻铸在二分的钱币上;1909年,也铸在一分铜币上;又於1916年,铸於十分币;至1938年,所有美国流通的硬币面上,都有这句话。到1956年,艾森豪威尔(Dwight David Eisenhower, 1890-1969)总统咨请国会通过,正式定为美国的铭箴


威灵顿公爵

  英美战爭进入第三年。意外的帮助来了。欧洲的英雄,智者,威灵顿公爵(Duke of Wellington, Arthur Wellesley, 1769-1852)说话了。他着眼欧洲大局;虽然拿破崙於那年四月兵败退位,被放逐,但法国仍将复起。他以为对美国这样的战爭,沒有胜利的可能;将成为沒有交战对象,夺得首都也不算赢,可能无尽无休的打下去,不如见好就收。1914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双方同意签约媾和,一切都仍照战前的旧章。谁也不能夸胜利。但战爭始终是在美国的土地上打的。这是美国本土第一次遭受入侵保卫的仗,也是第一次打沒有胜利的战爭。
  这歌了解上的困难,在於太多的个人经验,主观感情和历史背景。所以在唱这独特国歌的时候,通常是只唱首节,略过二三,再唱末节。
  第一节.作者在清晨从小船上遙望,看国旗经昨夜战爭是否仍在;
  第二节.欣然看见清晨的新形势,国旗在高冈的堡垒飘扬;
  第三节.相信侵略者必然遭惩膺;
  第四节.信靠神,在旌旗下,义战必胜。
  圣经的影响,在诗中显然可见。
  第三节中,仇敌充满恨意的夸口,仿佛是以色列出埃及过红海的“摩西之歌”(出埃及记15:9)。接着,用敌人的血,洗淨他们腳跡的污秽,是“在恶人血中洗腳”(诗篇58:10)的反用。第四节,信靠神的主旨,仿佛是在说:“我们倚靠神,才得施展大能,因为践踏我们敌人的就是祂”(诗篇60:12)。而圣经当中,诗篇第一百十八篇:“投靠耶和华,強似倚赖人;投靠耶和华,強似倚赖王子”,及诗篇第五十六篇,是自然的结论。而光明胜过黑暗,“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诗篇30:5);清早看见神毀灭敌人(以赛亚书37:36),更是圣经文学中常见习用的,自然会现於诗人的印象中。不过,通篇不见侵略的意象。
  诗歌中重要的“义战”观念,是来自圣经,並奧古斯丁的阐释。堕落的人性败坏,如果期望和平世界,立即息战弭兵,显然是不实际的;诗人以和平主义者,而不得已卷入战爭,心情可见。1782年,国会通过美国的国玺方案,是一只禿鹰,一手执箭,表明武力;一手执橄榄枝,表明和平。自然,也是显示同样的理念。
  由此可见,圣经影响文学以至文化,是多么深远。
  不过,以黩武侵略假为“爱国”,流血盈城盈野,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有些卑劣的政客,不学有术,只为了掠夺资源,或倾销报销武器,祸国殃民,发动战爭,卻要神站在他一边,而不站在神的一边,只是一廂情愿,是危险的错误;就算是他双腳站在圣经上发誓,也是骗人的把戏。

星条旗

噢,在曙光中,你可曾看得清?
夕阳余暉下,我们向它傲然致敬!
它的宽条和星,经过危险的战爭,
凭阑注目,见它仍那么英武展动?
火箭曳着红光,炮弹爆炸在半空,
经夜国旗仍在,可以显明足征。
噢,那星条旗,是否依然飞扬
在这自由的乐土,勇者的乡邦?

透过漫海雾,依稀可见岸上,
狂傲的敌军,在畏惧的靜默退藏,
微风间歇的吹过,那巍峨的屏障,
是什么在那里,时而半卷时舒放?
现在正迎着清晨第一线的光芒,
映出全面雄壮,在朝阳中飘盪:
那是星条旗,噢,愿它永飞扬
在这自由的乐土,勇者的乡邦!

那班人何在?他们咆哮狂傲,
矢言以毀坏混乱,和战爭的残暴,
把我们家与国,尽都完全的抹销!
他们腳跡污秽,用他们的血洗掉。
沒有避所能拯救,那些奴才佣保
将进幽暗坟墓,或是恐慌奔逃:
但这星条旗,在得胜中飞扬
在这自由的乐土,勇者的乡邦。

当自由的人,永远坚強站立
为了所爱的家园,不惜奋战御敌;
愿天佑此土地,赐与和平並胜利
颂讚建造並保守这国的大能力!
正义必然会得胜,我们持定正义,
我们的口号是:“我们信靠上帝!”
这星条旗将要得胜並飞扬
在这自由的乐土,勇者的乡邦!

 

The Star Spangled Banner

By Francis Scott Key(1779-1843)
September 20, 1814

Oh,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s early light,
What so proudly we hailed at the twilight's last gleaming?
Whose broad stripes and bright stars, through the perilous fight,
O'er the ramparts we watched, were so gallantly streaming?
And the rockets' red glare, the bombs bursting in air,
Gave proof through the night that our flag was still there.
O say, does that star-spangled banner yet wave
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On the shore, dimly seen through the mists of the deep,
Where the foe's haughty host in dread silence reposes,
What is that which the breeze, o'er the towering steep,
As it fitfully blows, now conceals, now discloses?
Now it catches the gleam of the morning's first beam,
In full glory reflected now shines on the stream:
'Tis the star-spangled banner! O long may it wave
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And where is that band who so vauntingly swore
That the havoc of war and the battle's confusion
A home and a country should leave us no more?
Their blood has wiped out their foul footstep's pollution.
No refuge could save the hireling and slave
From the terror of flight, or the gloom of the grave:
And the star-spangled banner in triumph doth wave
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Oh! thus be it ever, when freemen shall stand
Between their loved homes and the war's desolation!
Blest with victory and peace, may the heaven-rescued land
Praise the Power that hath made and preserved us a nation.
Then conquer we must, for our cause it is just,
And this be our motto:"In God is our trust."
And the star-spangled banner forever shall wave
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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