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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纪遊(下)

袁行之

 

  May 27 Juneau, Alaska 7:00am-6:00pm

  司开卫是此行的顶点。从那里回驶,又是夜间,现代的导航设备,确可以给人许多方便。
  曙光乍现,珠诺已经出现在面前。这是个很美的海港城市,在阿拉斯加东南一角的海湾边,贴附在加拿大旁,是阿拉斯加的首邑。
  美国向俄国买得阿拉斯加。当时许多美国人,以为其荒涼无用,十三年后,珠诺建立。
  1879年,敖克印地安人交给德国人丕尔斯(Georg Pilz)一批闪亮的类似黃金。丕尔斯不能辨別,於1880年,找人带到外面世界鑑定。只有两名美国酒徒愿意去:海瑞斯(Harris)和珠诺(Juneau)。丕尔斯交给他们三个月的供应,由Sitka前往,言明每天工价四美元。一个月后,二人带着一百磅金矿石回来复命。他们申定了一块居住的土地,找到了金矿。那段地,初名海瑞斯;不过,海瑞斯信誉有问题,后来改名为珠诺。二人放荡酗酒,寿终崩逝的时候,一文不名。
  淘金者涌来珠诺,不数月,超过二万人聚居,酒吧林立,俨然阿拉斯加大镇。不过,繁荣只昙花一现,不到二十年,金尽人去。
  今天的珠诺,是阿拉斯加州的首邑,还算市廛繁盛,商店不少,在旅遊季节,顾客很多。政府有计画把州都迁往卫柳(Willow)市,目前是一个更小的城市,不过,在FairbandsAnchorage之间,有公路可达,其地理位置,並发展前景,对全州的照应,会比现在偏处加拿大臥榻之侧的小镇好得多。
  曼顿皓勒冰原(Mendenhall Glacier)在珠诺市北二十余哩。冰峡高二百余呎,长十二哩;绵延五千方哩。


Mendenhall Glacier


Mt. Roberts 俯瞰珠诺市

  据当地旅遊问询处的人说,他们眺望楼的屋子,在二十年前迁建的时候,冰原就在窗外;以后逐年后退十多呎,现在相距已经约三百呎。有人说:这是“溫室效应”,使气候转暖的结果;也有人说:只是大地冰河期冷暖的循环週期。只是沒有谁说是土地退缩造成的。
  在冰原与珠诺中间的岸上,有一个很特別的花园。1982年,有人在山头烧伐森林,因为那里土薄,下面多石,雨后造成山崩,树木枕借倒陈,成为糟乱的荒野。这片人以为无用废棄的土地,卻被经营者看中,以低价买了约五十英亩,竟成为佳美的林苑之胜。他独特的设计,是取来多株被拔根的树,削去枝叶,倒栽在地里;向天的树根,就掛上盆花,或种植寄生植物,颇为美观,是突现的奇想。並辟荒茅而建溫室,育苗培植花木,並依山坡辟筑蜿蜒小径,置多架高尔夫球车,载客巡回观光;也筑有了望台,可以眺远,港湾历历在目。
  就在码头上,有个缆车站;乘上缆车,可达Mt. Roberts峰顶,不几分钟,即升高约一千八百余呎。山径可以步行;凌空俯视,全港及附近小岛,尽入眼底。

  May 28 Ketchikan, Alaska 8:00am-7:00pm

  “开其坎”(Ketchikan)得名的由来,一般认为是“雕的雷翼”的意思;据考之Tlingit土人,意为“开其克溪”(Kitchsk's Stream),才是正译。
  其地盛产鲑鱼,分为五种。在1930年代的时期中,年装一百五十万箱,或每年约二百万条鲑鱼,称为“世界鲑鱼之都”。百余年前,唐盖世(Tongass)公司建立於此。虽未“竭泽而渔”,但无制的取求,导致鱼数減低,鲑鱼带来的经济繁荣,亦因而盛況不再;从前这里的鲑鱼罐头加工厂高达二十余所,如今仅存其三。
  当鲑鱼盛产的时候,自然需要人工;白人不屑为之,黑人不肯来,自然落在中国人肩上,长时间剝皮剔骨,既脏又苦。住的地方,是同犹太人在一区。后来发明了机器,操作快而有效,华工大多失业,白人乐於见到华人离去,称之为“Chink-cutter”。那是种族歧视的旧事。
  在开其坎郊外不远,有个州立公园Totem Bight State Park


Totem Bight State Park

  拜特(Bight)是“小海湾”的意思。那里有十五图腾柱,不是土著的原物,是政府文物保存计画请艺术家雕制的。图腾柱用香柏木雕刻,必须选用整棵挺直的树,由特殊的艺术家雕刻,涂色;因为木质坚硬,可耐气候的侵蚀约五十年,以后,才逐渐腐朽,所以也需要更新。据说:这些作品与原物无異,是新造的古董。还有一座印地安族人的公屋。
  图腾是宗族或家族的记号,立於社区,家屋,或墓地,以记念特殊人物或事蹟,颇像美国球队,以动物代表,通常有乌鸦,禿鹰,水獭,熊或狼,鲸等。
  人有标明自己与众不同的倾向。因为知道在世的生命有限,內心有一种向往,可以留下些东西;如大卫的逆子押沙龙,沒有后裔,也要自己立柱留名,以垂不朽(撒母耳记下18:18)。
  世界上有好几个国家,以禿鹰为徽记,取其雄隼高飞视远。阿拉斯加的印地安部族,也爱以禿鹰作标记,他们有不同的故事。
  丁尼生(Lord Alfred Tennyson, 1809-1892)有诗:


丁尼生

  The Eagle

He clasps the crag with crooked hands;
Closed to the sun in lonely lands,
Ringed with the azure world, he stands.

The winkled sea beneath him crawls:
He watches from his mountain walls,
And like a thunderbolt he falls.  1851

雄鹰

他钩曲的爪攫住危巖;
  兀立在孤独的高地,
  同苍穹结合接近红日。

皱纹的海在他下面起伏:
  他从他的山壁上俯视,
  急坠如雷霆下击。

  这只是丁尼生有名的残章,但气概盖世,绘出雄鹰的面貌。
  当年美国讨论決定国徽的时候,富兰克林独具只眼,建议取用美洲特有的火鸡;但因为火鸡其貌不扬,未被接受;而选定雄视威武的禿鹰为国徽。今天,到底谁是谁非?仍有商讨的余地。

  印地安人有个关於禿鹰的故事:
  因为生活环境艰苦,印地安人就以慷慨和仁爱为最高的品德,而以吝啬为罪恶。有的帽子上有环为标识,是宴请全族人的记号,每宴请一次,就有资格加一个环,越多越光荣。那耗费很大,可能倾家荡产。
  他们有多个部族,以禿鹰为记号;不过,不是取其凶猛,相反的,而是表示仁爱。
  据说:有个男孩子,很爱禿鹰,常把食物餵禿鹰。酋长警告他,不要那样浪费资源,要积蓄以备自己冬天之需;但孩子不肯听,还是爱顾禿鹰,只有一个老妇人同情孩子,收留他同住。
  酋长警告他不听,就在決定全族移居的时候,撇下老妇和孩子,二人孤苦无依。有一天,那孩子梦见禿鹰来告诉他,哪里可以找到食物,一次又一次,他收到禿鹰猎取的鲑鱼,还有海豚肉,食之不尽,就存储满屋。
  但跟从酋长迁徙的其他族人,遇到災荒,供应断绝。酋长打发仆人去探看孩子和老妇的结局如何,见他们衣食丰足,甚为惊讶;那男孩子分给他食物,还有多余的带回给家人,但嘱咐他不可使酋长知道。不过,使者的孩子藏不住话,向人炫耀他家的富足。族人知道了真相,就纷纷向那被棄的孩子求助。好心孩子有求必应;但要求给还些东西交換,以表示感谢和愿慷慨施予。於是那孩子家中什么都有,俨然小康。
  最后,酋长也屈尊相求了。但那孩子一无所缺,独木舟也有了,多要无用;只是缺少一个妻子。酋长,为了得到食物,只好答应了交換条件。
  吝啬诡诈的酋长有两个女儿,只是吝於把女儿下嫁孤儿,於是把他们化装侍女,找两名侍女穿戴装饰,作为酋长的公主。选妻的时候到了。好心男孩子看到侍女貌美可爱,流露期待的目光,不禁由怜而爱,选取其中之一为妻。这就是一个新部族的起源。

May 29 在海上。

  May 30 Victoria, BC

  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省首邑,是加拿大气候最宜人的地方,干燥而溫和,是退休颐养的地方。有话说:这里的居民多是New wed, or, near dead。这个大岛上的居民,仅百分之三是非白人。
  维多利亚有“花园城市”之称,有数处建筑,成於十九世纪中,虽然不足称为园林盛景,各家都保护得不错,依然当年特色。
  贝肯丘佔地一百五十余英亩,想不到,这里有一号称世界最高的图腾柱,竟然在这里出现,瘦矫高耸,秀出林木之上,为一百五十呎。
  园中有一巨树,上有禿鹰巢;地上散落鹤的余骸,是禿鹰餐后剩余的证据。不远处,即有另一高树,上面有二三十个鹤巢,他们无法是鹰的敌手,卻不作迁徙之计,仿佛是认命,只能仰望暴君的怜悯,无法作有效的反抗。世间不乏这样的事例。

  May 31 At Sea

  很长的一天,所见的只是海。是安閒的一天,身在神所造的浩瀚海洋中,能充分思想神的伟大。有话说:“至大无垠”。俯视远眺周遭的水,可以体会。夜晚,仰望夜空,无垠的宇宙,更感觉此语不虛。

  June 01 SF

  在船上,不用自己筹画饮食,不必自己驾驶,可以享受暇逸的乐趣;视线所及,常是浩渺无边的水,仅见远处隐约的土地和山形,真能夠使人心胸开阔不少。
  有人说: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失败的原因,是陆军领袖当政;如果換上海军,情形可能不同。这话颇有道理。因为陆地只佔地球表面的四分之一左右,在这么小的区域里闹,有什么价值?何況日本的土地更狭小,难免挤塞了人的心地。我们该尽量找得时间,远眺海洋,仰观穹苍才是。
  从旧金山出航,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旧金山。
  从碇靠的码头,可以看见海湾大桥,来回涌流的车辆,证实这个繁忙的世界,仍然在抢夺,在爭速,佔先。

  实际上,这次遊船所至的埠,都在阿拉斯加的东南岛湾中,並未到中部和极北。显然的,旅遊的人,虽然也寻幽探胜,到底並不都是探险家。
  美国探险家Robert E. PearyMatthew Henson,是1909年,最早到达北极(North Pole)的人,他们乘狗拉的雪橇到了那里。1926年,国际探险者Roald AmundsenLincoln EllsworthUmberto Nobile,乘飞艇到达。到1929年,美国人Richard E. Byrd也到了那里。当然,在此之先,到那里的土人,並沒列入记录。西方人好像有不情愿承认中国人居先的避忌,近代的中国人,也无法同別人爭先逞強。
  罗马天主教早於1929年,即到达西北的可济埠(Kotzebue);后更继续到最北角,北冰洋岸的巴洛(Barrow),位於北纬75度。这两地都在北极圈內,是爱斯基摩人的居地,都建立了教堂。不用说,那是最艰苦的工作,气候酷寒,交通极不方便,只能用小飞机或雪橇,有时用小船可达。至於那里的孤单,和冬天的漫漫长夜,更是考验忍耐的极限。
  华人向以耐苦任劳著名,在世界各地,腳蹤所至,都留下了印痕。例如:加拿大裕崆修建铁路,阿拉斯加的淘金,鲑鱼工业,华工可列先驱。在犯险宣教方面,希望华人基督徒,也能接受挑战,不要落在人后面太远。原籍波兰的英国作家康莱德(Joseph Conrad, 1857-1924)竟然说“华人沒有灵魂”,当然不是事实;但愿在拓荒宣教上,华人基督徒,能夠证明,我们也爱人的灵魂,作爱“重价珠子”的天国商人(马太福音13:45,46)。何況那里的爱斯基摩印地安人,看来很像华人啊!
  爱华人不能成为传福音的条件;但传福音不能不爱任何人,不能不爱华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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