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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报

漫谈第一次世界大战

天涯过客

 

  当代人称第一次世界大战为“伟大的战爭”。他们满以为六个月后便可完场,满以为这是结束所有纠纷的大战,满以为这是使地球变成安全的民主世界的大战。谁料到这大战延续有四年之久,战后的欧洲堕入独裁霸主的控制下,这是和民主社会背道而驰的政体,渐渐将欧洲推向水深火热中—更兇残,更可怕,毀灭性更大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其实“护卫民主”这口令是1917年美国参战时总统威尔逊(Woodrow Wilson, 1856-1924)喊出的。大战爆发的前夕,联盟国中的法国和英国並不比德国和奧国民主得多。联盟国和中央霸权(Central Powers)对垒的第三要角是沙皇治下最极权,最不民主的俄国。所以“护卫民主”这口号並不为时人心悅诚服。从历史角度来看,这口号是欠公允的。

  点燃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这炸弹的药引子是巴尔干半岛(Balkan Peninsula)內民族主义的沸腾,尤其是塞尔维亚(Serbia),多方设计摆脫奧匈大帝国(Austria-Hungary)对巴尔干地区的羁系。虽然后者至十九世纪尾期已成強弩之末了,奧匈大帝国是一种族多元合併成的国家。奧国的日耳曼族和匈牙利的马扎尔族(Magyar)是执政者,高高在上,君临其他各族。境內的斯拉夫族(Slavs)不甘沉屈下僚已有多年,同时土耳其裔的奧图曼大帝国(Ottoman Empire)已濒瓦解边缘。斯拉夫族內虽有分歧,但基本上属同一语系,企图乘危而起,自建一独立国家於奧匈大帝国和奧图曼大帝国的境內。十九世纪尾期至二十世纪的初期,巴尔干半岛已发生了一连串的政治危机,幸好当事者均能悬崖勒马,祥和地化解了爭执。1914年的纠纷,可惜沒有用尽外交手腕。山洪暴发,河決鱼烂,世局遂至不可收拾。

  英国,法国,德国被卷入这漩涡自有其远因。十九世纪的殖民政策为了海外通商利益和地盘驱使他们针锋相对,竞爭尖锐化。再加上德国企图掠取英国的海霸权,十多年来两国各自建造最大,最佳的战舰;他们早处於剑拔弩张的状況,各自找寻盟友。从1880年代开始,欧洲已分为二敌对阵营:三协约(Triple Entente)对三同盟(Triple Alliance)。可以说在1914年,欧洲列強心理上已作准备,大战是不能避免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前所未有的“全面战爭”。最现代化的工业和科技的器械也被取用了。战事开始时,敌对双方,无论在人力,工业物力,和武器上都可说是旗鼓相当,很难预测这战事是如何和怎样收场。这是慢慢消耗对方实力之战;这是寸土必爭之战,这也是战壕拉锯战—一尺地方悲痛地失去;这一尺地方用血淚收回。除了无谓牺牲宝贵的年青生命外,看不出对战事有丝毫的影响,这更反影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可悲,可怕。从1914年至1916年,战爭在胶着状态中,任何一方沒有決定性的一击。1917年美国参战,才在这战爭天秤上加上重注,将赢的趋势倾向英法同盟。就在同年俄国发生內乱,八百万军人阵亡或被掳於疆场。全国陷於饥荒中,在这极端疲倦下,沙皇被逼退位。几度扰攘,1917年十月,列宁高举共产主义旗帜登上政坛,俄国变色了,於是僵旗息鼓,退出战场。三盟国从英,法,俄改为英,法,美。

  1918年十一月十一日,德国签约停战,军队自法国至黑海,仍漫遍欧洲大陆。名义上德国是投降了,但严格来说,德国沒有在战场上打输,而是它终於看清楚,它实在找不到打赢这场仗的方法。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但胜利何价呢?至少丧失了千万青年的性命得不到适当的赔偿,更无论这战事给欧洲的经济创伤。不错,欧洲地图有了新面目,法国从德国手中夺回阿尔萨斯(Alsace)和洛林(Lorraine)二郡,复了半世纪的宿仇。奧图曼帝国和奧匈大帝国在历史舞台上绝跡。饱尝亡国之痛近一百五十年的波兰终於复国。捷克,南斯拉夫这些新国家矗立在奧匈大帝国的故境內。正是“万里山河非旧国,一川戎俗是新知”。战胜者英,法二国,被人牵着鼻子走,糊里糊涂打了此仗,战爭的目标还未弄清楚,更莫论胜利的成果了。无可胜计的物力,人力浪费在战事西线疆场上。雪恨的意念浓,对战败国德国的赔偿索取異常苛刻,甚至不切合实际情況。一连串条约重修,再修,亦难避免种下祸根,将欧洲和西亚细亚陷入将来战云密布中。第一次世界大战並不是结束所有纠纷之战,而是开启无穷祸患之罪首。

第一次世界大战点滴

1. 开战前后


奧匈大帝国皇储费迪南伉俪被暗杀,触发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4年六月二十八日,奧匈大帝国的皇储费迪南(Archduke Francis Ferdinand, 1863-1914)和妃子在波斯尼亚(Bosnia)的首都萨拉热窝(Sarajevo)街头被行刺;他们正坐在开篷车上。兇手是一位年青的革命党人;他是塞尔维亚裔(Serbian),隶属於祕密组织“黑手党”。这暴力行动是被塞尔维亚(Serbia)官方默许的。二十世纪初期奧匈大帝国被南斯拉夫族国民盟酿着的独立运动困扰。皇帝约瑟夫一世(Franz Joseph I of Austria, 1830-1916)企图改革政体,提升南斯拉夫的国民地位,给南方独立来个釜底抽薪,且派姪儿费迪南往波斯尼亚作官方安抚访问。这和推动斯拉夫族脫离奧国的罪魁塞尔维亚的阴谋大有冲突,於是便执行这暗杀毒计了。奧匈大帝国洞悉塞尔维亚的阴谋,決定出兵扑灭这祸胎,事前询问德国,是否愿意支持到底,德国的回答:“放手去干罢!”塞尔维亚已应许奧国严查暗杀案作交代。

  奧匈大帝国得到德国壮胆色,态度转硬,要派官员带同军队入塞尔维亚协查此案,当然是塞尔维亚不能容许的。后者转向大阿哥俄国求援,俄国恐怕从此失去了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力,且恃着有法国作后台,在奧匈大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的前夕,开兵到奧国边境,同时也调动大批军队往德国边境。

  德国见俄国军事大动员,便发出紧急警告。若俄国不在二十四小时內停止行军,德国定向俄国宣战。彼时已有百万以上的俄国兵士在列车上,奔向俄德边界。火车的班期,不能临时更改。轨道上的铁轮,不能立即停止。於是大战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德国政府见限期已过,俄国沒有撤消军事行动的征象,遂於八月一日向俄宣战。

  法国自1870年的普法战爭战败后,举国上下都存有“畏德症”。且在这近半世纪內,无论在人口,商业,工业,军事的进展,法国比德国迟缓得多,恐怕和德国再有纷爭,法国陷入孤立无助之局,所以这“畏德症”的心理,驱使法国和俄国结盟,在外交上共浮沉了。德国见法,俄二国,情意投契,大大不安,有“被围困”的威胁。他便和南方的奧匈大帝国结盟,求舒展危局;奧国乘机开出支持德国的条件。德俄战爭已开端,料想法国定不会袖手旁观,跟着八月三日向法国宣战。德国同时有一错误的估计,英国会置身事外於欧洲大陆的纠纷中。

  谁知英国和法国早已暗中结为唇齿之邦了!法国和英国的海军已有北海,地中海互相协防的契约。战事开始,德军准备速战速決。大批陆军借道比利时驱进法国,比利时抗议无效。此举大大违反了1839年立的尊重中立国主权的条约。所以八月四日英国基於道义,向德国宣战,二十世纪初欧洲造成同盟系统,导致连锁反应,战火燎原!

2. 马恩河攻防战


德国统帅毛奇
Moltke the Younger

  德国早知一旦战火爆发,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局。入侵比利时是筹划好的战略。德法北面边界满布岗峦丛林,行军大不易也。战略“施里芬计画”(Schlieffen Plan)要取道比利时平原,直趋法国心脏,若大军迅速攻陷巴黎,解決法国,然后回师东线,可以从容地应付俄国,是钳形对垒中的弱臂。所以若能严守东线,闪电火爆式在西线取得決定性的胜利,这“伟大的战爭”定会在六个星期內结束。1914年八月三日德国开出七十八师陆军部队疯狂扑入比利时。八月四日攻陷比利时国都布鲁塞尔(Brussels)。面对着七十二师法军,五师英军,六师比利时军的顽抗,德军仍徐徐保持攻势;“施里芬计画”似乎奏效。谁知平地一声雷,俄国採取人海战术。数百万大军涌入东普鲁士,大大威胁德国东部的防御。在西线的德国统帅毛奇(Moltke the Younger, 1848-1916)有点着急了,仓卒中取回已开入法国的部分陆军,回师调防东线,应付俄国的攻势。这给西线上的法,英,比联军有了喘息的机会,重整旗鼓,在近法国,比利时边界的马恩河(Marne)畔列营守险。和德军展开攻防战。九月五日至十二日的恶斗決定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本质。德国要迅速逼法国作城下之盟的美梦顿成泡影。德国企图改变战略,矛头转向沿英伦海峡的法国港口以求切断英,法的联络命脈。英,法联军早料到德军会出此计,严密布防,不许德军越雷池半步。虽然德国在东线上重创俄军,俘虏了225,000兵士,在长远军事计画中,只不过是大海中的小波澜而已。俄国虽然在战场上打了败仗,但在战略上给“施里芬计画”致命一击。德国再沒有机会“一战定江山”,和英,法成了胶着状态,好像双方展开流血竞赛,将手臂大动脈割开,看哪方血尽先亡,这就是马恩河攻防战的可怕本质。

  马恩河攻防战是“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惨烈恶斗。双方掘下深深的战壕,高度超过站着的人首。敌对战壕中间是满布铁丝网的“无人地带”,若敌方出战壕攻击,身体会被铁丝网钉住,然后被人用鎗弹或刀剑了结余生。所以防守者比攻击者处於较有利的形势。攻击者多用火炮轰炸敌方战壕,但並不担保全部毀灭对手的防守地盘。攻击者离开自己的战壕,很容易成了敌方错杀的目标。偶然攻陷对方的战壕,行军不及一里,又被对方补充部队的第二线战壕阻住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陆军就在战壕內生活,和粪便,鼠群,死人同伍,这简直是人间地狱呀!这样的战壕,不单止是在马恩河畔,后来挖於从北海至瑞士边界,延伸至百里以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西线上伤亡的数目,远比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为多。这样掘地守土真是惨绝人寰的战术。谢天谢地,后来有了飞机助战,如此“人肉磨坊”方成了绝响,不再出现於人间。战壕拉锯终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历史上的特色。

3. 法国凡尔登守卫战


德国元帅法金汉
General Falkenhayn

  1916年春,四百万陆军陷困在西线战壕中,双方经过十八个月的苦斗,毫无进展。1915年,德军在东战场上取得胜利,驱逐俄军退出波兰,二百万俄国兵士命丧疆场。但並不能根本消灭俄国陆军的战斗力。德国元帅法金汉(General Falkenhayn, 1861-1922)想再谋韬略,另辟蹊径,在西战场上找一攻击焦点,希望能突破联军在法国守势。
   凡尔登镇(Verdun)在法国东部平原上,是西线上突出的堡垒,法国的北门锁钥。为保障首都巴黎安全,这是法军必守之地。德军猛扑凡尔登,並不期望一举攻下坚城,或改变西线的战事从胶着成为游动,给这场大战下一个肯定。法金汉只想将法国兵力渐渐引入凡尔登,徐徐歼灭之,就算用两个德国兵性命換取五个法国兵,也是值得的。这战略是慢慢消耗法国兵力,使它虛脫而亡,更加強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恐怖性。


凡尔登的守将是法国元帅
贝当General Petain

  凡尔登的守将是法国元帅贝当(General Petain, 1856-1951),他深知德国的诡计。他保留实力,只用足夠的军队守城。这困守危城的有限军队,在举世注目下,显出无限的勇敢。凡尔登守卫战持续了半年,守城士卒用他们的鲜血換取祖国一日的苟安。德军的伤亡数目几乎可追及守城的法军—330,000对350,000。德国军人对总司令法金汉的战略开始置疑了,这是两败俱伤,值得吗?直至大战结束,凡尔登仍兀立着成了中流砥柱。须知,凡尔登守卫战,法国付出很大的代价,数十万青年投入战场上,国之精华,几乎倾於此战。凡尔登守卫战溃散了法国军队的灵魂,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法国军队不堪一击,当年勇守凡尔登的英雄贝当降给希特勒,成了他的傀儡,这是凡尔登守卫战留下的余波恶果。

  1916年七月一日,英国渡海陆军已有足夠的数目在法国北部近英伦海峡处的森姆河(Somme)流域向德军发动攻势。同时俄国陆军作死灰复燃,重在东战场上活跃,德军不得已抽回三师陆军对抗俄国。这给守卫凡尔登的法军有很大的纾缓。这显出法国元帅贝当预留实力的先见之明了。英法联军运输大批炮火轰打森姆。德军坚守,第一天英军便牺牲六万士兵。在森姆地区的苦战,一个月內联军仅取得两里半的土地。从七月至十月的战事,德国失了五十万兵;英国失了四十万;法国失了二十万。凡尔登和森姆二战场明白指出形势利守不利攻。攻者徒劳无功,只白赔了无数青年的生命。


马恩河,凡尔登镇,森姆河等战场位置

  1916年中央霸权(Central Powers)在东战场上稍见成果。德奧联军佔据了塞尔维亚,击败了协防的英,法军队。跟着罗马尼亚(Romania)被蹂躏。俄国再失了一百万兵。虽然德,奧本土沒有战事,但是军队被俄国,意大利,法国,和英国的兵力重重围困,已沒有通达海岸的能力了。1916年尾,欧洲大陆出现的是多处大屠杀,局势是阴霾满天。沒有人能指出何去何从,这战爭是怎样收科。

4. 英国在土耳其败北

  俄国谋出黑海入地中海已有多年。它感觉到困在欧洲最深远角落,很难和欧洲列強爭一日的短长。它要找出地中海的透气洞;君士但丁堡(即土耳其的Istanbul)是最理想的目标,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土耳其的奧图曼帝国格於形势,一定要站在德国和奧匈大帝国那边,況且和俄国的宿怨,很难避免兵戎相见。


英国海军第一部长邱吉尔Winston Churchill, 1916

  西战场胶着状态,英国朝野甚为焦急忧虑。1915年正月,海军第一部长邱吉尔(Winston Churchill, 1874-1965)认为英国拥有全部制海权,何不自己选择最佳地盘另辟战场?从地中海进入君士但丁堡的达达尼尔海峡(Dardanelles)应是战略重点。他估计海军实力足夠有余,不用分薄在法国战场上的兵力。战舰可以轰毀海峡沿岸的炮台,然后从这不足一里宽的狭窄水道长驱入君士但丁堡。如此可以解決在法国的困局。先亡土耳其,又可快捷支援在苦战中的俄国和塞尔维亚。甚至在巴尔干半岛被控制后,可从后门入奧匈大帝国。但这如意算盘打得不太响,实际上事与愿违。


英国战舰驶进达达尼尔海峡,向土耳其岸上防御设备疯狂地轰炸

  行动开始时,法国激烈反对。原因是西线情形危险,不容英国旁骛。英国高层海军官员对此计画很冷漠。土耳其的防卫比邱吉尔想像中強得多。战舰已驶进达达尼尔海峡,向岸上防御设备疯狂地轰炸。但这鎗林弹雨令土耳其守军敌忾同仇。英军方知道若不登陆扫洗土耳其守军,很难安全进入君士但丁堡。於是派了四师(多是澳洲,纽西兰部队)登陆加里波利半岛(Gallipoli)。岸上早有德国高层军事人材协助土耳其守军作以逸待劳。英军的登陆队伍有的450,000,虽然不是全军尽墨,伤亡的兵士是145,000。经过一年的战斗,英国了解此是失策,黯然退出土耳其。这战略从开始便注定失败。除英,法为此事口角外,英国本身的海军和陆军也不合作。徒劳无功,牺牲了很多士兵和物力。

5. 俄国崩溃


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合府惨遭灭族之祸

  俄罗斯帝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头件祭品。沙皇合府惨遭灭族之祸;长达三百年的罗曼诺夫皇朝(House of Romanov)就此悲剧收场。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法,德,奧兵士日以继夜生活在肮脏的战壕內,真是苦不堪言。俄国军人的命运更悲惨。他们大多数是沒受过教育的农民。莫论足夠的军备,沒有干粮和御寒衣服的配给,他们便被送上前线。当然他们也从未受过军训,甚至很多连长鎗也沒有,只能空手上阵作肉搏,和有普鲁士优良军事传统的德国军人相斗,宛若驱羊入虎口。战爭初期俄国军人还有戮力疆场,效命祖国的愚忠。但经历四年搀和着血与淚的苦战,丧失了数百万同僚,这战似乎是毫无保障下让他们送死!战爭目的是什么?俄国军人感觉茫然了。

  1914年八月,俄军用人海战术涌入普鲁士(Prussia),开始时令德国防守东线军节节败退,震憾在西线上和英,法爭夺地盘的德国大军。逼部分军队回师开往东线应付俄国。结果在普鲁士的坦能堡(Tannenberg)德国大获全胜;战俘十万。跟着马苏里亚恩(Masurian)湖畔的恶斗,德国再生擒十二万五千俄兵。虽然在南方和奧匈大帝作战的俄军在利沃夫(Lviv, Lemberg)奏凯,但坦能堡之战大伤俄军元气,以后再沒有能力踏入德国本土。我们读历史,切不可看轻这些蚊负蚁运的俄军,他们虽在坦能堡打了败仗,但牵制了德国在西线上的大军,逼使回防,大大帮忙了马恩河攻防战中英,法联军,彻底破坏了德军的全盘战略。此后俄军仍然继续骚扰德国的东防线。法国凡尔登守卫战,德军未能作孤注一掷,因为要提防俄军抽它的马后腿。直至崩溃前,俄国是厥守它同盟的岗位的。

  1917年初,俄国阵亡的,伤残的,被俘的士兵已上八百万。俄国境內发生大饥荒,在前线的军人常在食物不足裹腹的羸弱情況中更濒绝粮边缘。俄国的士气低沉,委实心力交瘁,疲倦不堪了。1917年三月,俄军人在圣彼得堡暴动,抗议持续战爭。跟着兵士棄械离营回里,任何安抚计画也不生效。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 1868-1918)在众叛亲离下,被逼退位,组织的临时政府,仍继续和德,奧鏖战。


列宁 Lenin

  1917年四月,德国顿生奇计,派专用火车将共产党首领列宁(Lenin, 1870-1924)祕密从瑞士运回俄国边界。此狡计昭然;德国要共产党执俄国的政权,退出战爭。果然在十一月列宁夺权,俄国变色,单独和德国订立停战条约。

  此条约以战败国处理俄国,異常苛刻。在欧洲部分西面版图全成了独立国家:波兰(Poland),乌克兰(Ukraine),爱沙尼亚(Estonia),拉脫维亚(Latvia),立陶宛(Lithuania)。当然这些所谓独立国家都被德国操纵着。德国终於解決了腹背受敌的危局,最大的收获是战爭的资源。英国全面封锁北海,大西洋的海面。德国在器材,粮食,已见捉襟见肘,难免坐以待毙。现在有了乌克兰的油田,东欧的粮仓,德国可以苟延残喘了。

6. 美国参战


美国总统威尔逊

  英国海军封锁航运,危害了德国的经济,因而削弱了它的战斗能力。1915年二月德国宣布环绕英伦三岛的海域是战爭地带,在水中遍布鱼雷,並用潛水艇袭击开往英国的中立国船只。1915年五月七日,遊轮卢西塔尼亚号(RMS Lusitania)在爱尔兰海岸被击沉,在一千一百九十五名殉难者中有一百二十八是美国公民。美国舆论大哗,以罗斯福(Teddy Roosevelt, 1858-1919)为首的政客主张美国向德国军战。当时美国朝野的心态是尽可能保持中立。威尔逊总统向德国提出严重警告,德国应允给死难者家属恩恤金外,略为收敛潛水艇行动。

  1917年,德国再执无限制潛水袭击。军方认为只要快捷打败了英国,纵然美国参战,亦於事无补。美国从宣战日期到兵临欧陆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估计是正确的)。屆时英法已亡,美国在孤掌难鸣下,不会和德国抗衡了。

  1917年三月有三件事转移了美国的态度:从和平趋向战爭(一)俄国沙皇被逼退位,俄国政制可能变成民主,和英法亦步亦趋;(二)齐默曼电报(Zimmermann Telegram)被披露,这是德国外交部长致驻柏林的墨西哥大使,游说墨西哥袭攻美国,德国一定帮忙,可以掠回德州(Texas),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及亚利桑那州(Arizona),三州原属墨西哥的故土;(三)五艘美国商船在大西洋被德国潛水艇击沉。美国在愤怒下,不再犹豫了。四月六日威尔逊总统获得国会批准,向德国宣战。威尔逊总统的口号是:“这是为护卫世界民主安全的圣战。”


美国总统威尔逊向国会发表演说,呼吁向德国宣战。

  德国的无限制潛艇政策开始颇见效果。英国大大被创,只剩得半年的粮食和资源。但美国参战使英国在阴云密布下见到一线曙光。只要能坚忍待美军到援,必能翻转战爭的局面。德国又一次估计错误了:潛艇未能迅速击败英国。

  1918年三月二十一日德国统帅鲁登道夫(General Erich Ludendorff, 1865-1937)再在西线的马恩河流域发动攻势。联军总司令是法国的福煦(Ferdinand Foch, 1851-1929)。彼时物资和军队刚从美国源源而来,抵达欧陆。总司令要暂缓和德军交锋,守住岗位,等待德军分薄兵力攻各重点。福煦用新临战场的九师美国生力军作前锋猛烈反攻。七月十八日德军已见声嘶力竭。见到每月有二十五万新军从美国抵达法国,而德军自己是日暮途穷了。在无计可施之下,德军向联军提出停战要求。1918年十一月十一日,炮弹在西战场上绝响。


德国统帅鲁登道夫

联军总司令福煦

 

  第一次世界大战终於结束。美国死伤数字是330,000,其中阵亡是115,000。比法国凡尔登守卫战的伤亡数字少得多。毫无疑问,美国参战是決定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响雷。停战之日,美国有二百万兵留驻法国。有一百万兵仍在大西洋途中。美国参战期间只有四个月。第一次世界大战改变了欧洲面孔。俄罗斯帝国,日耳曼帝国,奧匈大帝国,奧图曼帝国也随此战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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