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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

陵兮

 

  我在香港长大,喜欢吃新鲜的游水鱼,淡水鱼或咸水鱼均不苟。到北美洲以后什么都得将就些,曾到一些连酱油都难买到的地方去进修,自然讲不到要求吃“活鱼”了。记得那是将近圣诞节的时候,我決定要好好的款待一下自己,去找一找超级市场有沒有“雪藏的鱼”,以补偿那些日子以来的缺鱼之苦。找来找去,终於见到一个“Fish”的牌子,在那里放着一包一包的东西,我看来看去怎样都不像鱼,而是好像我们中国人的“大菜糕”,透明,无色,又像外国人的饭后甜点果冻Jelly;我还把那部长找过来问个清楚:这个到底是不是鱼?他说:“是鱼,那是Lutefisk。”我高高兴兴地买回家去,心想这下可好了,这两块鱼我可分两餐,用点酱油拌一拌,洒两滴麻油,然后用电饭锅连米饭一蒸,便有“蒸鱼”吃了,想着想着不觉垂涎三尺,加快车速回到宿舍便去行动。饭好了,鱼熟了,闻到饭香卻无“鱼腥味儿”,这倒怪了,不理了,肚子太饿了,自己“开台”吃饭去,嗯!不对,这鱼怎么还是透明的?难道沒熟?不可能吧!好,我停筷又再开火去用锅来煎鱼,以我煎牙带鱼,红衫鱼,瓜核鱼,大鱼等等的经验,我就不信“煎”不熟你。搞了半天,它就是“不变”,我拿筷子去夹一口来吃,真不是味道。连续几天下来,我就是不服气,用不同的方法想去“搞掂哩个鱼!”我焖它,烤它,煮它都不行,它就是那个样,死德性,半透明的不熟,而且吃而无味。我真不开心,不明白这是什么外国鱼嘛?

  过了几天,我在医院当班不太忙,於是就跟一个护士谈起我的“圣诞鱼”之经验,我问她:“这是什么鱼嘛?蒸,煎,炒,煮,烤都不熟,也吃不到嘴,这是怎么搞的呢?是否你们本地人有特別的方法做鱼呢?”她问我:“你买的是什么鱼呀?”“我买的是Lutefisk。”她笑得弯腰驼背,眼淚直奔;我卻气坏了,怎会有这么沒有同情心的护士?別人低声下气请教,加上煮鱼不成的挫折,竟还要笑…我在肚里咕噜着,忽然她止住笑,直起腰来,边抹眼淚边跟我说:“我们本地人也很少吃这个鱼的,这鱼是新鲜由挪威运到的,是传统挪威家族圣诞餐不可缺的一味。那是用煎热的牛油,在油中烫一烫,就放在口里吃的。从来沒有人像你那么大费周章地去烹调,哈哈哈…”她又开始笑个不停,自此这“烹鱼”笑话传遍整间医院,我也为自己不屈不挠的研究精神鼓掌。

  註:“Lutefisk”通常包装成“包”,水滾一烫快起,放特別香料加牛油或酸奶油(Sour Cream)食用,现代年青一代的北欧移民少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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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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