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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轶事

于中旻

 

  林肯是美国最受人爱戴的总统。写他的书约有七千种,专文还不计算在內。
  林肯出身贫寒,他的“前卫”风格,是粗犷而简单诚挚,举动甚至有些笨拙;不过,特有一种尊贵的气质。
  他常忽略仪节,特別是在初结婚的时候,需要他的夫人改正他。他听到有人敲门,习惯於赤腳从楼上跑下来;其实,不必如此,因为让佣仆应门,他尽可着装整齐再出来。在用餐的时候,他用餐刀涂奶油;夫人告诉他,应该用奶油刀取到面前的碟子里,再用餐刀涂在面包上。
  林肯的身材瘦长,穿的衣服似是挂在身上,使人以为是外面买来的成品。他演讲时的姿态並不高雅;但用词恰当,表情深挚,听众很容易为他讲的內容吸引。
  进入白宮以后,他保持门戶开放的政策,除非特別要务繁忙,总是拨出一定时间,尽量接见访客,有的只是为了景仰,慕名远道来看一看总统的风范。对於有重要事务相求的人,不分地位尊卑,他吩咐祕书给他们亲自接见的机会。
  他的谈话平易近人,很能夠同情人的困难;在交谈时,常加插合宜的小故事,以使他的论点清楚,常是带些幽默,以松弛紧张的局面,而增加亲切。

  林肯的讲词清晰,庄严如同雅各王钦定本圣经的语文;原因是他对圣经非常熟练,常自然的流露出圣经语句。

  林肯总统经验过丧子之痛,著名的仁慈。
  一次,一个老父亲来为儿子求赦;因为那儿子犯罪被判枪決。那时,已经有将军电报抗议行政干预军事裁判。父亲老淚纵橫,悲痛不已。总统衡情度理,审查文件后,立即写了一纸手令:“可缓予执行枪決,等待我进一步指示。”
  老父仍然哭着说:“我以为是赦令!但…”
  总统微笑说:“啊,老朋友,我看出你还不熟识我;如果你儿子得等我下令才死得成,他会活得比玛土撒拉老许多。”
  在向总统亲诉的案件中,有关於司可特(William Scott)一案:一个士兵在值警戒哨兵勤务中睡着了-他前夜未睡,为代替生病的同志值夜,而不能保持儆醒;经过军事法庭审判定罪,在二十四小时內待枪決。
  他代值勤的那兵士,自然不甘见他死;全连队官兵派一小组人,由连队长率领,为他向总统求情。
  他向总统报告说:“司可特像您军队中任何青年人一样勇敢,先生,他不是个胆怯的人。我们山地不养胆怯的人。大家不能忍受司可特像叛国者遭枪決,像只狗被埋葬。噢,林肯先生,您能夠如此坐视吗?”
  总统喊着说:“不,我不能坐视!国家用得着他。…我要自己处分这事。好久以来,我就有意走趟吊索桥;今天,我要去!”於是,他立即准备出发视察。
  那军官向总统致歉,为了一名列兵麻烦他。
  林肯说:“司可特的生命对他是宝贵的,想国內任何人一样。你该记得,当那位苏格兰贵族被斩头时所说的话:头是小事一件;但对他很宝贵。可怜的家伙,他只有这一颗头颅!”
  总统到后,叫了那被判罪的士兵来,让他获释归队。司可特能有机会活着自己写下他的故事:

总统是我所见过最亲切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很久前我得个林肯奖章。我从来沒跟大人物打过交道,起初我有点儿怕;但林肯先生那么平易,对我是那么溫和,很快我就忘卻畏惧。他问起我在家里的人,邻舍,农场,我在哪里读过书,谁是校长等。接着,问起我的母亲,她长得如何?我就从怀中取出她的照片给他看。他说,我母亲还活着,真该感谢神;如果他是我的话,一定使她作个光荣的母亲,绝不使她悲伤或流淚。我不能全记得,不过,每一个字都很亲切。

他还沒有谈到那可怕的第二天早晨的事;我以为他心地那么好,不愿意提起。但他为什么谈了那么关於我的母亲,和我不该使她伤心流淚的事,而我知道我明天早晨必然得死?但我认为那是不需要解释的事。所以我定意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全不以为自己有愧,盼望不要用我本团的同志执行枪決!死在自己人手中,将是最难堪的事。当我正要向他求情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对我说:“我的孩子,站在那里,正面看我!”我照着吩咐作。他说:“我的孩子,明天你不会被处決。我相信你所说不能保持儆醒的话,打发你回部队。但我为你费了许多的麻烦,我得从华盛顿跑到这里来,而我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分;我想知道,你怎样付我的帐?”我的喉咙有块大东西梗住,说不出话来。我以为必死,常这样想;卻在一刻之间全然改变!我定了一下,勉強说出:“我非常感激,林肯先生!我愿尽一己之所能来报恩,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但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忽然而来,我全无预计。在储蓄银行里存有一笔奖金,我想,我们可以把农场抵押贷款,我也有些薪饷,而且如果可以等到发饷的日子,別的军人也可以帮忙设法。如果不超过五六百元的话,我认为我们能湊集得出。”他说:“但是,比那数目大得多。”我说:“我不知该怎么办;但只要我活着,我定会想得出法子。”

然后,林肯先生把双手搭在我双肩上,好像有些抱歉的说:“我的帐单是非常大的。你的朋友还不得,你的奖金也不行,农场也不夠,所有你的同志也不能还!在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还:他的名字是威廉司可特!如果从今天起,威廉司可特尽他的责任,这样,当他死的时候,我如果在那里,他可以像现在一样,面对面看着我说:我遵守了我的诺言,我尽了我军人的责任。然后,欠我的债就还了。你愿意这样应许,並且守诺吗?”我说:“我愿意这样应许,靠上帝的帮助,我将恪守这应许。”我无法再说下去;我心想告诉他,我将然后努力去作他所愿意的事;但那些要说的话说不出来,只好随它去。

他走了,永远从我眼前消失。我知道我不能再见到他;但如果我忘记他亲切的话和我的应许,愿我的上帝忘记我。

  归队后,威廉司可特在两次交战中,勇往直前,表现得勇敢过人。七个月以后,他与同队进攻李氏木材场。战爭即将结束,他在背着负伤同志渡河的时候,被敌军射中六枪;有人把他抬出战火线,放在草地上躺着等死。稍后,被移到帐棚內的行军床上。第二天早晨,天刚放亮,传出话来,司可特想见他的同志们一面。
  当他们围聚在他身旁,他说:“同志们,我将永不再看见下一个战役了…我尽力想干得好!你们告诉我家里的人。”然后,当他气尽力绝,生命将要结束,他的声音看着渐渐微弱的时候,忽然,他的脸是放光,声音恢复自然而清晰:“那么当中有谁得机会见着林肯总统,请告诉他:我从未忘记,他在铁索桥向我所说亲切的话。我尽力想作一个好军人,並对国旗忠诚…我想到他慈祥的脸,再次的感谢他…因为他给了我机会,作一个死在战场上的军人,而不像一个懦夫,死在自己同志手中。…別了,小伙子们!”
  他快乐的说完,双手交叉在胸上,就这样去了。
  那些青年人,哭得像小孩子一样。只有其中一个,像是自言自语:“感谢上帝,我现在才知道勇者之死是怎样的。”

  林肯从小熟读圣经,未受洗参加任何教会,但支持所有的教会,卻不能确定自己是基督徒。直到1863年,到了盖茨堡,看到战爭残酷的实际,了解生命的真义,属天的平安才进入他的心。他说:

“当我离开春田市,请求人们为我祷告时,我还不是基督徒;当我埋葬我的儿子,面临一生中最严酷的考验,我还不是基督徒;但当我到了盖茨堡,看到我们千万军人的坟墓,我把自己分別为圣归於基督。”

  1865年四月三日,州联政府要员离首都利持芒逃亡。利持芒光复了。
  林肯总统急於前往巡视。波特海军上将和十名士兵护卫,林肯由河上登岸。十多名工作的黑人看见,称总统为“伟大的救主”,“解放者”;围住他,屈膝跪下亲吻他的双腳。
  林肯俯下高大的身躯,有些难为情的说:

“不要跪我,这是不对的。你们只要跪拜上帝,为你们以后享有的自由向祂谢恩。我只是上帝卑微的器皿。你们安心,确保在我有生之日,沒有人再给你们肢体加上枷锁;你们将有上帝所赋予合众国公民的各项权利。”

  1865年四月九日,南方统帅李将军(Robert Lee)投降了,战爭正式结束了。这伟人在世上的年日,也所余不多了。

  四月十四日,总统在观剧时遇刺。延至1865年四月十五日晨七时二十二分,伟大的总统亚伯拉罕.林肯逝世。国防部长司坦敦(Edwin M. Stanton)庄严的说出那不朽的名句:“现在他已属於永世!”(Now he belongs to the 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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