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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家

于中旻

 

  美国沒有皇帝,既然大家都是人民,总统的家庭也自然就成为“第一家庭”。不过,这不是说,各方面都是第一;有时还跟理想相差颇远。
  如果说“第一家”是个牧师的家庭,大概还少人听说过。
至於说“世界第一家”,许多人会茫然不知所对。

  离开牧会工作已经十七年了,退休放下中国信徒佈道会的总干事,又是好几年;已经是孔子获麟之年,七十三岁高龄的郑果牧师,又再任牧师。牧师就是牧师。自然不应该掛名遙领。老牧师再牧会並不希奇;牧师到老不牧会,才是希奇。但希奇的是,郑牧师如何能夠去山景城(Mountain View)牧会?他家居帕城(Petaluma),到山景城路途迢遙近百哩。老人家就是在年轻时候,也並不是圣经中捷足善跑的亚撒黑。何況就算他是先知以利亚,也不是多次由北国以色列,多次作往返何烈山的长跑。那么,郑牧师如何每週去到那里按时分粮?
  有一次,跟郑牧师一起坐下来,问起了这个问题。
  郑牧师说:“你知道,我不会驾汽车,也沒有汽车。十年前,我们全家沒有一部车,现在我们一家有二十五部车;五名儿女结婚后成为十人,他们在中国都生了孩子,这些孙子孙女都在美国读大学,各都有车,也都能开车。这样,问题来了:不是沒有车的问题,而是车太多的问题。他们都爭着驾车接送我们老人家。因此,我排定名单,每週一人接,一人送,並且首选儿女五人作首批司机。”
  郑牧师说来那么平淡,沒有炫夸“发达福音”的意思。这个我知道。我也知道,他的车队並不是全新的RR。但我卻觉得,这个故事极不平凡。实在的,我立即意识到是“世界第一家”。(“世”的意思是世代相续,“界”的意思是上下四方;合起来是是说古今的存在。)这样的说法,是否太夸大了些?
  完全不是!我相信过去不曾有过,因为过去历史中找不到汽车;现在汽车自然是有了,更大的车队也多的是,但沒有一家肯如此使用汽车,更何況要有人,有车,有心,才可以作得到;因此,就所知,现在也沒有別家。更重要的,这不是说物质的丰富;而是说,郑家全家信主,以服事他们的父亲祖父为事奉神,在主的爱里孝敬长辈,在现今的工商业社会极之难能可贵,称之为“第一家”並无过誉不实。当然,我很希望看到第二家,第三家。
  这是多么荣耀主的见证!如果有人妄指基督教不顾伦理,希望他能指出更好的典型模楷。

神叫孤独的有家

  初见郑牧师,是在二十多年前,在新加坡。那时,他是菲律宾灵惠堂的主任牧师,是华人教会的“差传先生”。他是孤身一人在那里工作。
  二十世纪的中叶,是中国历史上的大动乱时代。受到最严重摧折的是家庭维系。一家人星散,难民难军逃到海外的,会方便的说得到“神的启示”,妻子已死亡,重行婚娶,不幸的是后来发现妻子仍然活着;留在国內的,经过了肃,反,和运动,连番折磨,有的被強迫离婚,跟丈夫“划清界线”,真是各种乱世怪现状都有。
  生逢其时的郑果,在1949年去福州读神学院。那时,他年近三十,已经结婚並生儿育女了。到了1951年,申请出国到香港继续读神学;其余的家人,未得到批准离国。
  一个人,只有一元港币,郑果进入了香港。但他有天上的父供应看顾。
  1954年,神学院毕业了。郑牧师被留在母院教书,並受邀在各教会讲道。1959年,应聘到菲律宾牧会。郑牧师说:

我想,若是妻子能来菲与我同工,那是何等美好;我便为此向主祷告,求主成全。主借圣经给我话语:“神叫孤独的有家,使被囚的出来享福。”(诗篇68:6)当时有人问我:“你有沒有把握申请家人出来?”我便在讲道或与人交谈时都大胆的说:“神必定带领我的家人出来,与我团聚。”

異床同梦三十年

  信心,希望,总要经过考验,经历了多少的艰苦,尝受了多少的悲伤。三十年,真是一条漫长的路。
  1980年元月三十日,郑夫人在香港机场,投入了等候已久的丈夫怀中。等候,等候,多久的等候呀!是神的恩典,使他们有这重逢的喜乐。
  这只是先尝初熟的果子。以后陆续的有更多的家人出来。


郑果牧师与夫人摄於美国加洲寓所外

  郑果在离国时,留下的是妻子和五个稚龄的儿女;儿女仍然是五个,幸喜沒有減少,当然,如果加多了也不好。儿女也都生儿育女。1980年开始移来,到1984年,来美的大家庭,共是二十七人!(一名传道人收入有限,只能分批申请;先来的到达后安顿就业,再申请第二批,现在俱各就业就学。)
  1983年,我们访墨西哥归来,经过加州,承郑牧师约往府上午餐,见到了郑夫人,他们有的儿孙还暂时住在“祖宅”。据郑牧师说,一度曾是一枝一室,三房住在那里。
  信实的神果然使孤独的有家了。不但有家,而是如此兴盛的家,蒙福的家。

被囚的出来享福

  留在中国大陆,担当师母任务。在过去的年代,並不是值得羡慕的工作,甚至是最艰辛的工作,但卻是最重要,最有价值的工作。
  不明不白的给扣上了“美国特务”的帽子,证据呢?讲证据就太落伍了,“牧师”的名衔就是罪证,家属需要间接背十字架,受相当严厉的迫害。他们曾被下放到农村耕田(是以人代畜力的耕田);在“文革”十年动乱中,更是遭受苦难:郑师母及长子,次子,都被斗爭过,被殴打,有的还曾被监禁。虽然,旧的创伤有时候还会疼痛,还有记忆的创痕。但是,感谢主的恩典,他们都出来了,长大了。
  他们全家都出来了。是从无神论中出来,接受了基督;是从谎言文化中出来,进入了真理。本来被迫分散的家庭,不是适合儿女成长的环境。但那位作缺席家长的父亲,天天为子孙提名祷告;作母亲的则在艰难之中,用各种方法,把主耶稣介绍给他们,使他们听受生命之道的种子。所以来美国之后,渠成水到,儿孙们分別在三个教会受水礼归於基督,並皆参与教会事奉。“出来享福”,在物质意义上说,也许还彀不上大安福尊荣的水平;但他们得到了永生的福分,也照神应许祂仆人亚伯拉罕后裔的话,使別人得福。

  这一家的故事,似乎是大时代洪流中的一个小泡沫,在历史纪录中,能读得到这故事的机会不大。但历史中有过这样的故事吗?这是得胜的纪录,在天上会被记念,比名将的征战更可夸耀。也许,看来这不过是他们各照自己的本分,作平常该作的事;这正是“伦”“常”的意义啊!现在,不正常的事太多了,正常的人和事才更显得宝贵。这是我所知道的世界第一家,绝不希望这是唯一的一家。盼望读者效法这蒙福的典范。

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讚,这些事你们都要记念。你们…所学习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见的,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腓立比书4:8,9)

(1993年)

补记:

又过了十年。昨天跟郑牧师谈话,他们四代的家庭,人口已经增加到四十八人,包括结婚和新生的;去年一年內,就添丁四人,因为岁值申猴,祖父说是增加了四只猴子。汽车呢?现在共拥有三十五部。我说:如果都买新车,编号CHENG字 1至35,该是多么好的见证!(谁乐助其成?)

无论如何,郑牧师不必为交通工具发愁。
(附照片中,有少数成员不在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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