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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捩点:基督教会历史里程碑

文中旴

 

  著名的苏格兰史学家克莱勒(Thomas Carlyle, 1795-1881)说:“现代文明的三大因素是火药,印刷,宗教改革信仰。”又说:“历史不过是一些伟人的传记。”
  克莱勒的话,是承认有某些事件的发生,有某些人生在世界上,因而改变了世界。其中宗教事件,关系着历史。
  马克吐溫(Samuel Langhorne Clemens, 1835-1910)当有人问起他生命中“转捩点”的时候,他回答说:可能是凯撒驻马沉思的一刻,決定挥军西向;也可能是蒙古的征伐。他的话表明不赞同加尔文主义的预定论,把一切看作都是偶然的;沒有谁在计画,沒有谁在管理。
  作为一个基督徒历史学者,不能像自然论的生物学家,把一切事件,都简化到刺激与反应。

  教会轻忽历史,是一个可忧的现象。自然的结果,是信徒沒有根。
  历史的根,就是信仰的根。现代異端的问题,就是有些人好像是天上降下来的,其实不是;他们起来,宣称自己有直接的启示,反对传统,以为自己了不起,这就是说,沒有谁可以管得了他。这态度,就像是当年的“红卫兵”一样,要尽力的“破四旧”,努力的夺权,造成何等的混乱!
  犹大书劝勉信的人,“要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的爭辩。”(犹大书:3)简单说,卫道者所保卫的,是正统信仰,也就是传统的信仰,也就是历史性的信仰。这样,有谁能说传统都是不好的呢?
  有人说:要征服一个国家,要先破坏它的历史。这话不是沒有道理的。现在的学者,有许多是正在作破坏的工作:他们要把古人弄得像他们自己那样低鄙,通常是给历史人物造出色情问题,不相信人可能有品格,更不用说相信神在掌管了。这是不正常的人,在作不正常的工作。
  所以我们要研究历史,知道历史事件是如何发生的,带来何等后果,不要再蹈前车的覆辙。

  然而历史浩如煙海,研究从何作起?是否只有专业的历史家,才可以从历史得到益处?当然不是的。
  於是有治历史的人,提纲絜领,分析有些事件是关键性的,称之为“转捩点”。不过,我们知道,断章取义是不好的事;治史如此,更是不好的习惯;我们不可把某些事件,当作是突出的,个別的事件,忘记了其发展进程。这是在作学问上不应该有的。
  转捩点,当然不是在千百年前的预言,而是从现今的立点,回顾历史,看出哪些事件,有決定性的意义,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Mark A. Noll写了转捩点:基督教历史里程碑这本书。不论你同意不同意他的论点,写这样一本书不是容易的事:这不是一本纯学术性的作品,不要吹求其所用原始资料有限的缺点,作者所引用参考的次手论著,已经是相当的浩繁了。同样的,读者也不要期望这是一本易读的什么畅销书。在性质上,这不是叫人轻松消遣,因为所讨论的是严肃的事。

  从圣经中历史的敘述,我们看见神拣选人,来成就祂的旨意;不论人是自知自愿的,或非自知自愿的。
  本书作者从教会历史中,找出十二个关键性的事件,称之为“转捩点”。这些就像圣经中神预备亚伯拉罕,大卫,和神子基督耶稣,成就祂永世救恩的计画。神称外邦的尼布甲尼撒王,和古列王,为祂的“仆人”,成就祂的旨意,在历史上发生了转变的作用。

  主耶稣钉十字架,复活升天,五旬节圣灵降下,教会正式诞生,並迅速发长。神奇妙的工作,是从对教会最不利的环境,转变为有利;神在黑暗的时代,作成无人之工。教会先是受犹太教和外邦的交相迫害;到耶路撒冷陷落,圣殿被毀,新的圣殿-教会,才完成独立的国度。这是第一个转捩点。

耶路撒冷的摧毀正是基督教向前迈进的转机,她从一个充塞犹太传统的宗教,转为普世性。先从地中海一带开始,再向外伸展。(页23)

  神要转变一个时代,是由转变个人开始。使徒保罗的悔改皈主,是一个显明的例子。奧古斯丁的转变,是另一个例子。
  罗马皇帝康士坦丁的转变,使基督教从受迫害的小群,成为国教。以后的几个世纪,是教会会议制订信条,建立组织;並由安定而趋向安逸。因之有修道主义的兴起。
  当教会为教条的分毫析末爭议,和敬虔成为寂靜避世;随着罗马国都的东迁,希腊和拉丁教会也分为东西。教会不合衷共济,似乎誓要两败俱伤。沙漠中的回教狂飙,侵入基督教国度领域。历次十字军运动,並未阻止康士坦丁堡的陷落。这些都是明显的转捩点。
  有些转捩点,是隐晦的,卻像面酵在內里运作。
  有时一个行动,会产生直接和长远的不同效果。如:前期对內宣教的时代,实在是蓄备,加強根基;似乎是忽略宣教,长久之后,卻发生了远方宣教运动。如果不从长远来看,难以发现二者有什么关系。教会的改革,属灵的退省和洁淨,正是奋发前进的开始。
  十六世纪的罗马教会,陷入新低潮,像是黑暗掩盖大地。但在十五世纪,有个小生意人谷腾堡,发明了一套活字印刷机器,並沒有赚到钱,反弄到破产。似乎是个破灭的小泡沫,无足轻重的小小事件。不过,这事件同宗教改革有关连:印刷机发明了半个世纪之后,渐渐在欧洲普遍起来;从前著作传播的唯一方法,是用手穷年累月的抄写,如果要普遍传播,只有多人传抄。但到了宗教改革的时候,马丁路德把他的论著,复制成了千万的书冊,传到了西方世界的大部分,使这眇小教士的改革思想,传播出去,几乎倾覆了罗马天主教。宗教改革的结果,不仅重画了欧洲的地图,而信徒人人皆祭司的观念,也促成了平等民主的思想。
  但文艺复兴的思潮,发展了人文主义,以人为万事尺度,以理性代替启示。法国大革命,以为人沒有罪,只有愚昧;而教会是愚昧迷信的来源。但反教会的结果,是流血和无秩序的暴民政治,终转为拿破崙的帝制,以失败和羞辱结束。在另一方面,加尔文的改革宗信仰,促成了清教徒革命,和大西洋对岸美国的现代民主。在宗教方面,则成为远方宣道的动力,把福音带到地极。

  我们看最近发生的事,往往难以看出什么意义,要等它沉淀成为历史,才容易定论。不过,如果看太久的往事,又似乎不熟悉。
  从近百多年来的事件中,倒不难看出历史的转变。其中之一,是无神论的一度猖獗。在从前,“无神论”者是很不名誉的,代表思路不清,或品德有问题。在上个世纪,竟然会对教会信仰造成相当的冲击,真是难以理解的事,因其本来就不合理,难以成什么“论”。
  本书作者引用的话,说明传统宗教的沒落,是二十世纪暴行兴盛的理由:“那古老超自然的上帝已经悠然隐沒了,而取而代之的,而是俗世的教条和新的启示,其诠释者往往…那么牵強骄傲和狂热。”(页284)这似是卢益思(C.S. Lewis)所说:无神论的问题,不是在什么都不信,而是因其什么都信。一个“什么都信”的制度,国家,或时代,是可悲的。
  在苏联来说,统治了七十年的政权,或说一个当道的荒谬理论,使许多人丧失生命,使更多的人受其桎梏,卻会在一夕之间颓倒,岂不是奇妙的事?
  这样天翻地覆的转变,实在是由於思想和社会的转型。从前人相信:“属灵实际比现实世界更真实”,已经不再流行,工业科技的进步,造成贫富悬殊,使用财富解決社会问题,被“国家”的名义代替,“自成一个系统,而不受教会的看管或指导。”換句话说,就是“经济挂帅”,沒有信仰和道德的经济挂帅(页286-287)。用前人的说法,是“进步的巨轮,压轧着人群”。这算不得什么好事。
  也许,我们不能把现代的问题,都归咎於以“现象”代替“实相”,或康德哲学。其实,康德相信举头看天上的星空,和自省內里的良心,是有神的基本证明。至少是普通启示。不过,乐观的人为道德,与无根据的进化想法,都是与圣经信仰相反的。(参页288)基督徒的道德,在於知道自己生在罪恶中,沒有盼望,只能仰望神的救赎更新,才可活出新的生命。

  乍看来,历史颇似是冲击与反应,似乎无異於生物单纯的刺激和反应。不过,历史不仅远为复杂,彷彿交织的网,而且常有突出的因素,显明是神的手在安排掌管历史。
  这样说来,就沒有教会历史与世界历史的区分,历史的进程,是要成就神命定的对人类的旨意。因为神不仅掌管教会,是教会的主,也是世界的主。复活的主耶稣对门徒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教会在世界而不属世界,使命是神的见证人,作基督将来的新妇。
  本书副题为“教会历史里程碑”,是合宜的。这些转捩点,正是标识着不同的里程,有一个目的,就是奔向天路的历程。但本书不像Francis Shaeffer的How Should We Then Live,只着重於敘述分析,沒有提供清楚的基督徒历史观和宇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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