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心灵 ✐2009-02-01


悲欢交集的镂金岁月(十八)

瑞华浸信会在山东宣教概況

湮瀅

 


宣教士下乡佈道


最后一位被迫撤离胶州的宣教士


任大牧师在胶州浸信会礼堂的结婚照

  1981年春天,我初访瑞典乌卜萨拉(Uppsala),拜访了我幼年就读瑞华中学的英文老师任大牧师(Rev. Egron Rinell)。数十年不见,任大牧师已显得相当苍老,无复当年的飒飒英姿。他慨叹时光匆匆,拿出一本照相簿,告诉我昔日伯特利神学院的同学们多已谢世,只賸他一人了。当时任大牧师已年近九旬,任大师娘则因患帕金森症住在医院,只有週末才接回家中小聚。当年他们夫妇是在胶州的浸信会大教堂中结婚,这对璧人在胶州完婚是教会的一桩盛事。任大师娘也是著名的女高音,主日礼拜她在教堂中献诗,声震殿宇,余音绕樑,令人仰慕。但转瞬都已年华老去,我第二次再去拜访后,老牧师夫妇便先后归天了。

 


任大牧师在胶州浸信会礼拜堂举行其结婚典礼

 

  瑞典浸信会在胶州宣教半个世纪之后,终於在1951年,中国大陆改变国体之后,被迫匆忙地离开了他们挚爱的中国教会与信徒。瑞典浸信差会的宣教事业,便这样无可奈何的画下了句点。
  1948年,共军最后一次佔领胶州,瑞典的传教士们多已撤离,但任大牧师一家卻仍留在原址不动,因任大牧师在胶州土生土长,並在这里结婚生子,已视胶州为家。他不仅热爱这片土地与人民,舍不得离去,更坚持留下,认为仍有机会传福音。但卻接到军方的命令:“任汝霖,你在这里住的房子,吃的饭,喝的水,和呼吸的空气,都是中国人民的。如今你已不再受欢迎,必须马上离开!”任大牧师在接到驱逐命令后,只能撇下一切,攜带少许行李,黯然离去。
  任大牧师离开胶州后,先到青岛稍停,因瑞华中学无法再复课,实际上已经停办了,便邀王校长到瑞典去访问,同时参加瑞典浸信会成立百週年纪念大会。王校长在瑞典各地参访一年后,於1949年返国。到达香港时,赶上了香港飞上海的最后一班飞机,回到中国大陆。任大牧师稍后由瑞典转赴日本,留在东京数年,向日本青年学生传福音。於1962年最后才由日本退休,回到瑞典养老。但任大牧师仍时时刻刻心系胶州,我们谈了许多学校中的往事,特別怀念王校长,但当时尚无他的消息。后来大陆开放,我由香港转信到青岛,辗转找到了王校长,立刻向大牧师报了平安。后来二牧师任为霖夫妇等人组团访问青岛与胶州,见到了王校长等友人。大牧师的女儿拉力(Alice)写信告诉我,他们访问的种种。所以,任大牧师后来总算安心回到了天家。


王华亭校长(右起第三人)於1948年访问瑞典浸信会差会並赠送礼品


山东胶县瑞华中学校友在青岛欢送任汝霖牧师夫妇及王华亭校长赴瑞典纪念

 


任大牧师离日本前与师娘合影

  任大牧师的儿女中,只有拉力住在他身边照料,后来拉力的丈夫赫门逊也因心脏病离世,拉力便住在任大牧师遗留下的那幢小楼中。任大牧师家中留有不少胶州的资料;我收集到的这些珍贵历史性照片,都是由他提供。据大牧师告诉我,当时在胶州全县城中,只有西国宣教士才有照相机,那时大牧师也只拥有一台二手照相机,如今也只有他留下的这些照片,是全胶州惟一珍贵的资料。
  拉力不但精通英文,也能说胶州方言,並且可以写中文信。昔日在中国传道的宣教士们,要先进“官话学校”学习中国话,再聘专任教习,学习中文。不仅能说,也能书写。拉力告诉我,任二牧师的师娘,曾将全部新旧约圣经都详细阅读了一遍。
  如今,拉力虽仍健在,但她父亲那一代的宣教士们,均已先后谢世,只留下了他们对中国宣教的異象与热情。

 

最早蒙召来胶东的瑞典宣教三傑

  在我访问瑞典的任大牧师时,他交给我一本瑞典差会在华宣教五十周年的记录,即山东瑞华浸信会五十周年史。由任其斐(任汝霖牧师之父)牧师,令约翰牧师及候述先弟兄共同编纂。这本史料,记载了瑞典浸信会在华宣教,自1891年至1941年间的宣教历史,史料相当完整,弥足珍贵。

  在开宗明义的“弁言”中,记述瑞华浸信会於1877年,开启国外宣教事业,並派宣教士到中国与內地会联络,当时內地会创办人戴德生先生也来到了瑞典(1888年),在伯特利浸会神学院讲道。戴氏报告了该会在中国的宣教工作,並鼓励瑞典差会参与中国宣教事工。当时有三位神学生受感愿意前往,这三位便是文道慎(Carl Vingren),令约翰(J.E. Lindberg)与任其斐(J.A. Rinell)。

文道慎牧师

  文道慎牧师於1890年受牧师职,並於次年三月到达上海,首先剃头留发,並戴上假辫,穿上华服,到安庆內地会的官话学校,先学习中国语言。随后遊历各地寻找适当地点宣道,他先到达山东煙台,登州,莱阳,最后才到胶州的小桥南头,赁了八间房屋为居所,並开始宣教。但不幸因水土不服而病倒,随即回国。后来改派至美国传道,但终生念念不忘中国的福音工作。

令约翰牧师

  令约翰牧师於1893年与文道慎牧师同到胶州租屋传道。1903年,令师母在胶州墨河桥首先设立了女子小学,后转往诸城,购买地址,建造房舍,落地生根。並於1905年成立了诸城浸信会,担任牧师及瑞华学校校长。令氏除宣教外,特別重视文字工作,著有中国祭先源流和仪式各国浸信会在华佈道事业等书。令牧师传道,极重视社会服务工作,除设学校,医院外,也热心宣扬戒毒与妇女放足等事工,开风气之先。他传道的腳蹤遍及胶东,诸城,日照,莒县等地,这些县市为瑞典来华早期宣教之重镇。


文道慎牧师

令约翰牧师

 

任其斐牧师


胶县各界为纪念任其斐老牧师在教堂前设立之纪念碑

  任其斐牧师,我们称之为任老牧师,当我就读瑞华小学时,他已作古,印象不深。我只记得任老师娘,当时她住在大井街,每逢主日,她便乘一辆马车去作礼拜。她的马车朱漆覆蓝布车套,看起来十分考究,这样的交通工具在当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至於任老牧师,只听说过他的行谊,他亦为三位早期到胶州来宣教的主要宣教士之一。瑞华小学与瑞华中学均由他及师娘所创办。在我的记忆中,1941年后,胶州各界为他树立了一座纪念碑,石碑便矗立在大教堂的右侧。记得当天是由韩凤鸣牧师及胶州商会的缙绅逄会长主持揭碑仪式;石碑面上涂黑漆朱字,外面套一个黑布套,由教会的韩凤鸣牧师与逄会长共同主持拉开布套的仪式。但这座石碑,后来竟与大教堂遭逢同一命运,都在文革时被捣毀了。还记得大陆初开放时,我写信给住在教堂旁边的冯缵庭老师,询问教堂的情況,他的回覆是:“沒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马太福音24:2)。
  想不到那样一座宏伟美丽的大教堂,竟在一夕间毀灭了。任其斐老牧师为胶州浸信会的奠基者,一生工作於斯。他的两位公子,大牧师任汝霖,二牧师任为霖也都克绍箕裘,继承並发扬了宣教的事业。任老牧师1941年病逝青岛,並葬於青岛的万国公墓,但这座公墓后来也因改建而湮灭了。


韩凤鸣牧师及胶县商会逄会长为任其斐老牧师纪念碑揭幕


任其斐老牧师夫妇

  任其斐牧师於1894年到达胶州,一面学习华语,一面宣扬基督,不久便发生了中日甲午战爭。城中发生仇外运动,任牧师夫妇只好暂去煙台避难,但宣道工作从未中辍。到1898年才有四人受浸归主,任牧师便在胶州设立了教会,同时还接受县政府委托代办邮政,为县民通讯事业作出了贡献。但不久后,在1900年又有庚子拳匪之乱,任牧师只好暂去青岛避难。后在胶州的王台,冷家村与高密县等,纷纷设立教会。迄1940年止,瑞华浸信会已成立十二区会,得信徒五千人。他以胶州为中枢,向四周扩展,並力倡奉献主义,促使信徒积财於天,故日后差会资助減少,教会仍能屹立不搖,皆任氏之贡献。任老牧师也重视文字工作,著有义和团(1906年出版),瑞华浸会十五年史(1907年出版),国外佈道事业问题(1910出版),及佈道工作的使命与我们(1932年出版)等书。

  任老师娘桂香,原毕业於瑞典师范学校,极注重宗教教育。她先后协助任老牧师在胶州设立了瑞华女校,瑞华中学,以及妇女道学院等。任氏夫妇在宣教之余,也关心救济事业。当时国家多事,农业不修,水旱災频仍,兵连祸结,山东的官绅都对任氏信任有加,委其办理各项赈災;他也任劳任怨,竭尽所能。任氏在胶州宣教长达四十七年,虽三度返国,均按期归来。育子女五人,二子均进入瑞典伯特利神学院,毕业后奉献在胶州传道。任氏对胶州桑梓极有贡献,他逝世后,胶州各界乡绅因而为他立碑纪念。


胶州女校老师(中坐者为任老师娘)


左隅为令约翰牧师,右边为任其斐牧师夫妇,他们於1894年抵中,
稍后他们的大儿子任汝霖在胶诞生(抱在任老师娘怀中之婴儿)

 

本文选自作者自传悲欢交集的镂金岁月
台北:道声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号,电话:(02)23938583)
(书介及出版社资讯: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04D/bookfiles-04D0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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