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心灵 ✐2020-12-15

怀念纸信传消息的时代

音凝

 

  2014年中,收到诗人瘂弦由加拿大寄来的信函,拆读时不胜欣喜,因太久沒收到这样的纸信了。我立刻也回了一封纸信,但等候数週未见回函,正疑虑间,忽阅报端报导,知他已为“如歌的行板”导演抓去台北,出席他主演的纪录片发表会了。当年他创办的创世纪诗刊已经六十年,主角之一的他被拉去出席首映会应为意料中事。
  如今大家多已习用电脑,电讯的优点是快捷,在世界任何电波可通的地区发出的电讯都能顷刻收到,而收发信息者有时也懒得多动指头,常常仅以OK两个字母往返简讯,然而电讯也缺失颇多,有时也会接收不到,往往要反覆发送。重要的讯息仍要靠电话才可确认。电讯所发出的讯息,有时有同音字自动调換的编辑之误,要仔细推敲以确定原义。这些缺点都是纸信时代所沒有的,而电讯虽可存档,但远不如纸信之可反覆捧读,当手指接触到纸信时,便能怀念友人在千里之外书写时的情感,这都是电讯所不能比拟的。
  回想数十年前,瘂弦主编当时台北的第一大报联副时,他与作者通讯之勤,是极少编者能及的,且一写便写满一两张稿纸,作者收到都会十分珍惜。我至今书筴中仍存有他数十年前的几封信件,弥足珍贵。
  当年的纸信时代,如有数日离开办公室,桌上的信件便会堆积如山,要先挑重要的信函开启。那时逢到圣诞节期,由海外寄来的圣诞卡片五花八门,有的还附有录音的歌声透纸而出。收到的快乐之情,笔墨难以形容。而故人手笔所传递的讯息,都会超出文字之上,可反覆咀嚼,而这种情怀已一去不返了。
  电讯流行之后,卡片业绩一落千丈,许多邮局送件业务也急速衰退,收支难以平衡,导致社区的分支邮局不断关门歇业。昔日堆塞的信箱,如今隔数日才有一邮,且多为广告,难得远方寄来一信,有如获至宝的感觉。
  怀想李商隐的诗句中“书被催成墨未浓”的墨香,落笔,折纸装封时的情景,已恍若隔世了。
  早年有一友,以快捷覆信称著,记得当时在东京工作的欧鲁生牧师常说:“某君的回信之快,简直令人无法相信,甚至你写给他的信,尚未写好,他的回信已经来到你的桌上。”此语也非虛,当年主持国际“主临万邦”的某君,素以回信快速知名於朋友间。某次在开会时,欧鲁生牧师向他提出一个问题,当时他未及答覆。返美后,他洋洋洒洒写了数页回信,欧鲁生本拟发信问讯时,也只好易笺改为谢函了。这是当年朋友间相传的一段逸事,如今二君早逝,只能怅望纸书的那些年代了。
  曾几何时,磨墨展纸,提笔作书,那种悠閒,细致,从容的心情都已为急促的电讯时代取代了。纸书以笔墨信笺传情,远胜以指敲键在萤幕出现的冷酷的电脑字,纸信的时代一去不返了吗?未必。偶尔由远方老友寄来的一两封纸信,应比杜甫詠的“家书抵万金”更为珍贵。
  我正全心全意地期待看下一封由远方寄来的纸书之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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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作者散文集由小书斋到百合书屋
台北:道声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号,电话:(02)23938583)
(书介及出版社资讯:https://shop.taosheng.com.tw/goods/content?c_id=84&g_id=2248&s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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