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阵阵 ✐2009-01-01


读书乐

日子背后的故事—余也鲁日记

余也鲁著  海天书楼出版

 

  有一种文体称为Essay,今人多译为“论文”,实则跟一般的论文不同;论文不会有“我”字,是以纯客观立场写的;这种文体则以“我”为出发点,所以也有人称之为Personal Essay,可称为杂文。
  法国的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 1533-1592)该算是杂文的始祖。他把自己的思想,和经验的身边事,随手写来,读之趣味昂然。
  蒙田的Essais文集,在1580年出版的“致读者”写道:“这是一本诚实的书…绝不存意迎合你,也不在荣耀自己…是要你知道我。”如此写作动机,值得敬佩。
  英国的哲人贝肯(Francis Bacon, 1561-1626),给英文世界写下第一本伟大的Essayes。他精鍊的短论,是英文散文的典范,影响后世很大。
  当然,写日记,如果写得好,也会成为这样的文集。自己沒有写日记的好习惯,大概是因为思想不夠深入,所以觉得乏善可陈,写了一阵子,就不能继续了。不过,对於持恆写日记的人,总是敬佩和羨慕。


余也鲁教授先生

  余也鲁教授先生,博学多闻,为文飘逸流畅,仿佛蒙田和贝肯;他编的书缘,连广告也文艺化。每期收到后,总是优先阅读,大约要二十五分钟到半小时,遍读每字不遗,已经是十多年来结的良缘。最近在新加坡遇到一位牧师,告诉我他也欣赏这份小刊物,內容丰富,得益处最多。如果他看到这本余也鲁日记摘录,必然更为欣喜,因为这本书,正是像蒙田文集,就是展开作者自己,能夠真正认识他。
  书中有伉俪閒话,仿佛如浮生六记般自然可诵。书中有个人史料。如:“八零年代协助廈门大学和华南师大建立传播系期间,我致国內电话费,经常每月逾二千港元。那时长途电话以三分钟为一单位,收费近三十元。”(页29)这表明他有远见,乐於为善,才作这类影响久远的事业。自然这也是传播史上的一页佳话。
  当然,作为文人,少不了有谈到文字的时候。其中从文字的音读,应用,错讹,別字,妙文。还有追忆同文故友,包括李如桐,汤相(新楣)等人,流露出真挚的情感(页27-28)。在世界上能夠有几个非为利害关系的好朋友,实在是难得的。
  另有一段关於翻译的事,这次是谈香港首席名译者陈恩明牧师:

我告诉他〔陈恩明〕夫人,他的耳朵极之灵敏,我在电话中念巴斯葛随想录中为人译错的一句:“To make light of philosophy is to be a true philosopher.”那人译成“能嘲笑哲学,这才真是哲学家思维。”我还未说完,他笑了:“深入浅出嘛!”他对,真正的哲学家是能将哲学说得深入浅出的人。(页64)

  作者半生推广传播,着意培育人才,特別是圣经文学方面,造就傑出的基督徒作家。他诉说这心愿:

很想为有潛质的男女预备一个写作的环境。写作首要是潛质,有创作能力的掌纹和脑纹,又不怕爬格子的辛苦。其次,须靠丰富的人生经验,又肯从阅读中去汲取他人的经验,智慧和启迪。做基督徒作家,用笔去传扬福音,还必须在圣经上痛下功夫。(页175)

  可惜,今天的神学院里,写作与圣经,都不当作“学术”,要有应付人的功夫,才可以往上爬。其实,有必要爬上巨人的肩膀,可以眼界看得更远。最不可少的,是爬雅各梦见“上天的梯子”:一道不用自己力量爬的梯子,是最古老的信心自动梯。
  在地上,要走得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增广见识的途径。遊学是古人早有的求知路。今天的教会,有飞遍世界推销自己的佈道使者,有遊埠式的短宣,都不算希奇。作者在日记中另有奇想:“也许可以发动神学生互访,特別是有文字恩赐的。作家很少不爱旅行,去亲睹那些一般人梦想一遊的地方。”(页173)这该不是难事,也该是要事。反对的人会说,耶稣基督足未踏出过巴勒斯坦;德国哲学家康德,一生只在他的城市。不过,扩展视野,是大好的事。有人说: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惨败,几至於亡国,是因为陆军当政,所见不广。话也许不无道理。
  要走动,也需要安靜。

人若愿意安靜下来,的确可以听见上帝的声音。…我读大先知书,读到以赛亚写“耶和华对我说”,或者耶利米写“耶和华的话临到我”时,总纳闷,上帝怎样向他们说话呢?直到上世纪八零年代,卜居郊区近海“锦繡花园”,要为启导本六十六卷书,每卷写个只限三至五百字的简介,让一般人读了都喜欢来阅读那卷书。每次写时都在深夜,伴我的只有月亮或者星光,茉莉或者松树的清香,和秋夜蟋蟀的鸣叫。此时这卷书已读毕数遍,於是跪在主前长祷,思绪如泉涌,才一字一句地写下。…再读所写,仿佛出自另一人之手。十五年后今天重读,仍不相信为自己所写。我不能不相信是上帝的灵在工作。我是谦谦卑卑地如实记下藏在心底里的这一句话。(页52-53)

  上主不负苦心人,启导本圣经出版后,很为华人教会欢迎。据神学家也是翻译人的赵中辉牧师说,其水平在NIV Study Bible之上。这是华人教会二世纪来可自豪的成就。
  2007年四月十六日的日记,“窃书者富,出书者穷”,应该是出版者的悲愤。好在其他书被窃,启导本仍在。

  日记文体的好处,是写了本来是为自己看的,不需要矫揉造作,只有政客的日记例外;也有人写日记是为了回忆录的档卷。政客的日记也罢,回忆录也罢,大都无足观,因为不免存心谎言。宋代名相李纲,有正直的声誉。据考,他的日记中也有故作不实的记录。其他装圣贤的大人物,就更不必说,不可说了。可怜他们有某些需要,某些原因,才不得不尔。
  还有个问题,有些日记写得太严肃,就流入枯燥;如果再长而厚,叫人望而生畏,除了作考据功夫,实在沒有读的义务,沒有读的快感,而付出时间,也难引起人兴趣。
  这本日记摘录的好处,就是其可读性高,不论掌故,思绪,记事,读来都觉得平易,亲切,清新,可列入散文选集。华人基督教出版社,多出翻译的书,是从洋文,且多半是英文,译作中文,还有些译得更难懂,叫人不想领教。这样的书如果译为洋文,嘉惠洋读者,是一件好事。也许,我们该忍耐期待,到回忆录的出版,再行译为外文。如果将来成为诺贝尔得奖作品(有人这样建议,认为余也鲁配得文学奖),也可以不至於使中国人脸红,为国人得了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失去的面子补赎。
  只是“夜记香港百天”,是夜里产生,可不能当催眠书读。(于中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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