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心灵 ✐2007-03-01


军牧手记(四)

军事法庭

李卓民

 

  军曹长暴跳如雷,不断在大声咆吼,有如一头狂怒的狮子在鼓噪。司令室內工作人员都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表现,通讯兵在电讯机前不断发出对话的呼喚。终於电讯机传出演习阵地的消息,是一位叫鲁宾的救伤队组长打来的电话,证实一名供应站的军曹发生意外,伤了背部,现正被救伤队员用战地救伤车送往市內医院的急诊室。军曹於是命令司机把我们送到该医院去探访伤者,查看他的受伤情況。
  较早前我正在一个山岗上主持一堂战地崇拜,一个哨兵跑来说,军曹长要找我,因为有士兵在山下一个野炮阵地发生冲突,打起架来,因而有人受伤。我主持完了崇拜后,步行到哨岗,早已有一辆军车在等候我,我坐进去看见军曹长已在里面,他脸色十分难看。后来司机告诉我,军曹长最愤怒的事乃是军人在演习时,因冲突而打起架来,使士气下降,演习不能按时完成。如果司令知道的话,会怪责各个高级军曹管理士兵不当,最后责任会归咎第一军曹,甚至於军曹长。我们赶到野炮阵地时,伤者已经被送到战地医疗站(TMC, Training Medical Clinic)检查伤势,所以我们回到司令部等候进一步消息。
  那主日的下午,军曹长与我到市区內的医院急诊室见X军曹,他是A中队(Alpha Battery)的供应军曹,是负责军营內及阵地中补给物资的主管。听说他以前曾经在搬运东西时伤了背部,现在的意外使他旧患复发。医生替他照过X光,发现背脊骨沒有破裂,认为他的痛楚是与脊髓神经受伤有关。医生开了些止痛药给他服用,我为他作了一个简短祈祷,便与军曹长离开医院,返回军营阵地。
  一路上军曹长在车內咒骂那生事的军人,说要把他提堂到军事法庭,不单要降他军阶,更要把他赶出部队,让他的军职前途自生自灭。我卻提议先给他辅导,找出他生事的原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军曹长同意,並说也许经过我的辅导会使顽石也点头呢。
  黃昏的太阳已经不再那么酷热了,晚风由山边吹来,反而使人感到有些寒意。日间的天气实在热得使人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接近华氏一○五度,所以在山谷阵地的炮兵们都有热得不耐烦的表现。也因此容易产生磨擦,甚至冲突。我与S军曹坐在司令部门前石阶上良久,他才开口向我诉苦。S军曹是个二等军曹(军曹的等级共有七个军阶),身材魁梧,满身肌肉,但头部卻略为细小,可能是因为削光头发之故吧,与庞大的身躯有些不大相配之处。他看来是二十多岁,小小的眼睛好像常在逃避对方的视线似的。
  “我常常都会突然产生一种难以明了的愤怒,由心头涌到外面,无法控制。我已经因这种情形闯了不少大祸,打过了不少次架。今次的事件我不是出於有意的,完全是突发的愤恨及一时的冲动所造成的。当时我们的中队在炎热的情況下,缺乏冰块的供应,所以我派下士爱德华去供应部取冰块,但X军曹卻推说他军服不整齐而拒绝配给。我於是派另一位中士去取,X军曹又借口说,他忘记带步枪而不发给他。最后我自己亲自去供应站,满以为今次一定得到我们应有的补给,谁知X军曹说,我们太迟了,所以只给我半数的冰块,於是我一时怒从心生,把他大力推了一下,他便向后倒在一个战壕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站在一个战壕之前,幸好那个沟也不太深。”他滔滔不绝地申诉着。当我告诉他X军曹的情況时,得知他伤势並无大碍,所以心中也像放下一块大石。他跟着把儿时成长过程的往事相告,原来他的愤怒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他父亲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一发怒便虐妻虐儿,与人打架。正所谓上行下效,久而久之,他也从小产生一个烈火般的性格来。
  家庭实在是个对孩子影响最深远的地方,“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一点也不错。我先后辅导了S军曹三次,每次他都提供多一些內心的掙扎资料,也乐意接受我的代祷。感谢主,这三次的辅导帮助他有勇气去面对军事法庭,並承认自己的过失。
  司令邀请我出席军事法庭作旁听人,那过程与电影所见的军事法庭沒有两样。法庭听过两方面(控方与辩方)的证供与中队队友的见证后,決定判S军曹罪名成立,降级並減薪,而S军曹亦自愿要求停职一年悔过。在司令部门口,S军曹说:“军牧,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学会接纳现实,请继续为我代祷,使我懂得控制自己的怒气。”

  “主啊,求你帮助这青年人刪除过去的坏印象,使他可以有个清洁的良心去改善他日后的生活,学会对人对己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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