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談
 


桃 花


繾綣咖啡香 (上)

夏天冷茶,冬天熱咖啡,是我多年來的習慣,夏天的燥熱,宜用冰鎮過的茶湯來解,沁涼清芳,彷彿給體內的溽熱注上一場冷雨,暑氣立消。而熱咖啡的濃馥香醇 ,使我在冬季的寒澹清寂堙A倚靠到一種厚實的溫暖,每每因此感到幸福。

巴爾扎克說咖啡是他生命運轉的黑色機油,他在喝了約五萬杯咖啡,運轉出上百部的小說作品後死去。之於我,與其說咖啡是機油,毋寧說是一種安慰劑。它的溫度,香氣,口感,咖啡因,以及背後承傳的精神氛圍,使它彷若一束幽放在聖堂堛滬誘籉妦,總是妥帖我浮渙的心魂,讓它暫時可以棲到一份寧適安詳。

我是一個賞得上品咖啡,也喝得速食店中被我謔稱做「洗碗水」咖啡的人。差別在於後者,每一口的吞飲便一個蹙眉,忍耐著喝,卻往往也還要來個續杯。沒把喝咖啡養出癮頭,卻成了一種生活習慣。哪堿搢鴞釧@啡自動販賣機在牆邊罰站,下意識也便要往手提袋媞N出一兩個零錢去餵它,端著一紙杯燙口的黑水,寒冬的街頭媯馴成咱X一路的咖啡香。

愛喝咖啡的人,尤其是女人,許多都有過開咖啡店的念頭。當台北東區「普羅咖啡」館老闆的開店故事〔註〕,成為咖啡迷口中一則津津樂道的傳奇,更深化了那些個──包括我在內的──女人去做一番生命浪漫實踐的想望。

揣著那份想望,於是我去上咖啡調理課,去學西點烘焙。一間地中海裝璜風格的咖啡店,老早在腦海中放肆亮闊的開了張。那媕Y是白牆藍格子落地窗,長著雛菊的矮長花壇,塞風式咖啡壺,碎花圍裙,紅磚粗地板,貓咪,手工蛋糕,滿屋子的音樂陽光咖啡香,還有橡木吧台後頭站著一個長髮含笑的女老闆。

它是一個夢想,開張過,在我的腦海之中,也終結在那堙C對我來講,它還來不及出生在現世堣唭憿A就已經在腦海堭o到完成。尤其當我看到那位終於擁有自己一間小咖啡店的女性朋友,結果是如何的一番坐困愁城,每天開門關門,繁瑣的店務堥咫ㄥ}自己的一點時間,精疲力竭之餘,終於不得不把那個浪漫感已告枯竭的牢寵拉下門做收場時,我尤其慶幸自己到底沒有硬掙著出世那個夢想,這才保使它永遠定格在一個最美的畫面做終結。


〔註〕有關普羅咖啡店的一則報導http://www.cheers.com.tw/content/006/006167.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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