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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谈天(三)

天人合一

余仙

 

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应验主借先知所说的话说:“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人要称祂的名为‘以马內利’。”以马內利翻出来就是“神与我们同在”。(马太福音1:22,23)

  在中国文化中,传统“天”的观念,自然是在头上面这片蔚蓝的天空,白天太阳从东方转到西方,然后沉落到地平线下。黑夜临到大地,夜空出现月和星,照亮黑暗。这一切是那么陈设有序,运行不紊,使农稼饮食供应周全。人会产生模糊的“旅店”的概念。不过,他沒有见过主人,只好摸索了解这里的设备和规律。当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中国人对於天的观念,是这样产生的。
  谈到天,先想到的是自然界的“天”。那高高在上,坚定的穹庐,叫作“天”;上面镶嵌着许多大小的光体,那些光体还会运行。有“光天化日”,有白云飘移;有时阴云满天;还及时降雨,落雪。有四季周行;秋天的夜晚“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欧阳修.秋声赋)所说的是这个天。冬天有瑞雪丰年,旅途上会雪拥蓝关;春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羲之.兰亭序)夏天炎日可畏,浓绿深荫;农夫锄禾当午,挥汗如雨。由此产生相关的天时,天气等。
  天的另一意义,是天然之理。如:“天道酬勤”,努力耕耘,必然有收获。“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又如:“先明天而道德次之。”(庄子.天道)论到可靠赖的:“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汉书.郦食其传)这也是说天律不移。
  天的另一重意义,是有位格的天。这与中国生活的伦理架构,有重要关系。最高的政治人物,是“天吏”(孟子.公孙丑),为人们主持正义,“替天行道”。可是不幸政府普遍贪腐,宋江等小股匪帮虽然作不出大事;北方的侵略者就进来了;宋就逐渐消亡。孔子说过:“获罪於天,无所祷也。”(论语.八佾)所指的是有位格,能判能定的天;孔子也为了表明自己是正派人,品德崇高,指天起誓:“天厌之,天厌之!”(论语.雍也)
  有时为了文气需要,有加減字的情形,天命,天道,天理等,也会以“天”为省称,意思还是不变。

  王阳明的“天人合一”,所说的不是科学的语言,所以无关自然界的天;所讲的实为心学,心即是理,所谓“致良知,存天理,去人欲”。
  有一天,王阳明和门人走在街上,见有在人相骂。一个说:“你欺心!”另一个说:“你沒天理!”两人中可能有一个不对,也可能都不对。王称他们是在“讲学”。弟子们以为粗人哪懂得什么学?王说:“他们惟知求诸人,不知反诸己。”这不也是知识分子的通病吗?
  王阳明作了一件好事,是他破除了儒家千百年来对於朱熹的迷信。他自己曾对“格物”的误解,是因为读大学的时候,不慎连朱注也读了下去—“致知在格物”,使早年的阳明先生,误以为格求事物之理。对於现代人,已普遍知道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分野;所以不会把物理混到“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伦理学一起。王洞察中国千百年来的病弊:“固有欲亲其民者矣;然惟不知止於至善,而溺其私心於卑琐,是以失之权谋智术,而无有乎仁爱怛恻之诚,则五伯功利之徒是矣。”(王阳明.大学问,引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王阳明有了这至要的明悟,还“独於朱子之说,有相牴牾,恆疚於心。”
  其实,在学术的论辩上,为的是求真,用不着怀疚;倒是他的贡献,应该得到所有人的感谢。“致良知”上,他讲得好;“致善行”,他似乎讲得不夠。物欲是良知的障碍窒塞,必须除去;物欲也是善行的障碍窒塞,不能知行合一。只是该如何格除这障碍窒塞呢?
  使徒保罗曾有拒恶乏力,行善不能的感叹,“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凯歌(罗马书7:25)。格除物欲解決伦理,但不能解決科技所带来人类的奴役。
  不过,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所讲的也只限於伦理。在自然科学方面未尽然适用。因为近代科技的发展,在於知行分开。公输子(或墨子)能造木鹞,据说试验飞行了一天;但航空工程师,造出飞机,必须假许多工艺匠作之手。说得更简单些,懂绘图的建筑师,不能像使用规矩方员的木工,且不说钢骨水泥了。这样,知行合一在现代社会的实用上,就管不得那么多了。知识是一类人,执行是另一类人;他们必得合作,合作得好,才可以有产品,有表现。
  墨子的摩顶放踵,节欲爱人,並不能帮他抵距公输子的攻击,他倚恃的是科技。
  伦理的理想,是要求知行合一。王阳明先生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这是多么自然的道理。可是,事实並非如是。溫良恭俭让,不能打天下;凶恶猛狠斗,才可以成功。
  宗教原本该是信的人的行动规范。可是悲哀的是,往往只形成一堆教条,一堆教氓,教痞。他们以为讲原则是迂腐不可救药;“有奶便是娘”,才合实用,有功有利。於是作领袖的,不要“一沐三握发”的周公,只喜欢逢迎君恶的太监周公公。
  日本和中国的军阀,兵痞,也附庸风雅,並口口声声拥会阳明,只略知皮毛,实际上卻无一点与阳明似处;结果是打了不止一场大仗,弄得两败俱伤。从他们愚昧的行动上,很难看得出阳明心学,和知行合一的积极价值。

  有天人合一,是理上的“主意”,要再进一步,而以知行合一,达到至善的目的,是需要逾越的深渊。如果把所说的“天”,定格为有位格的神,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与神间,有罪阻隔,必须得先解決;也沒有人能解決。
  惟独主耶稣,在十字架上为人的罪受死,除去了神与人之间的阻隔—成就了神与人同在。(下期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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