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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冬忆

吟萤

 

冬日访客

  我曾在美国东部费城度过两年,如今算算,已属半世纪前的往事。
  我住在校园尾端研究生宿舍二楼。当时,只有两位研究生住着,平时人跡罕至,环境十分幽靜,冬日更为沉寂。偶尔来访的稀客,是林丛中的松鼠。冬天松鼠缺粮,我便将平日在校园捡拾的一些干果,放上窗台飨客。看着客人大快朵颐,心中无比快慰。
  有一天,客人的胆子大了,竟入屋觅食;靠外的一面窗突然落下,小访客猛然一惊,奋力跃起,欲夺窗逃出,卻撞上玻璃跌落书桌。我慌忙起身要为牠开窗,小访客卻东奔西窜,将我书桌上的书与文具撞棄满地,顿时演变成一场人,鼠大战。慌乱中,牠骚扰了一阵子,才找到一条生路逃逸。为我平靜读书生涯中,平添一桩记忆深刻的意外趣事。

杜鹃花展


©Pennsylvania Horticultural Society

  费城的冬雪,是生活中不能或免的。有时堆雪盈尺,想从寝室走到教室都很困难,必须等校中工作人员清扫出一条雪道,才可举步。由於室內有暖气,平时不外出也行,只是:日常生活,便更显苍白单调而已。
  时序一进入四月,大部分积雪融化,草地也开始变绿了,光禿禿的树枝上一一绽露新芽。居处附近更有一种泼辣辣,如拳头大小的淡红花,忽然开满枝头。不数日,花便落了一地,然后树叶才开始发芽。我询问树旁的居民,此为何树?回答名叫:dog tree。狗树?真夠怪的!
  费城的杜鹃花,让我大开了眼界。台湾阳明山上的杜鹃花,多半只有红色的,费城的杜鹃花,是多彩的:黃色,紫色,白色,甚至还有绿色。红色也有多样:可开出由浅至深各种不同层次。几乎每家门口都有一丛杜鹃。一路走过,让我目不暇给。花朵比台湾的小很多,但密集生长,一丛丛的挤在一起,且经久不谢。我居处附近有条巷弄,满是盛开的各色杜鹃花,像一场壮观的杜鹃花展。它,一展出就是一整个春季!

如梦似幻的四月小雪

  四月中某日,晨起我走向餐厅,惊诧地发现:树干与枝椏上一片莹白!原来,昨夜降下了一场春雪。它,不若冬雪那般凝重。溫柔的雪花,像喷雾般,将整棵树身与枝椏,上下四周都沾染了莹白。一层层地,细细柔柔地,像是琼花开满了枝头:令人惊叹,啧啧称奇!
  我在北方长大,经历过不少场大雪,初次体验如此令人惊喜的四月雪。用“银妆素裹”形容,便太见外了,並不切题。因这种轻柔的阳春白雪,好像树上生出一片片白羽毛,将整个树身缠裹;雪花並非仅落在树枝上端,连树枝底部也粘黏着。不禁让我想起红楼梦第七十六回中,林黛玉的妙句“冷月葬花魂”。当时曾想到:如以“四月融雪魂”来形容这场初春小雪,似尚差強人意。
  雪花出现得如梦似幻,简直像精灵!想着,想着,一恍神,太阳刚露面,它便消失无蹤了。还沒来得及拍张照留念呢;所幸,它已存入我的记忆里。
  昙花一现的四月快雪,究竟是花魂,诗魂?还是莹白飘渺的雪魂?还真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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