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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析读(六)

“吾日三省吾身”与“唯独得罪了你”

石衡潭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学而1.4)

注释:

  曾子:孔子学生,名参,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为孔子晚年弟子。
  三省:三,指多;省,音xǐng,省察。三省:多次,反复省思。另一解,从三方面省察自己。两种解释也可以结合起来,每天多次从三方面省察自己。
  信:

“信,诚也。从人,从言。”(说文解字.言部)
“信,申也。言以相申束,使不相违也。”(释名.释言语)
“子夏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论语.学而1.7)

  传:有两种解释。一指师所传授於己者;一指己所传授於他人者。

“传,谓受之於师。”(朱熹.论语集注

取前一义;

“凡有所传述,皆必先习,后乃可传,岂可不经先习而妄传之乎?曾子言:‘我一日之中,每三过自视,況复凡人,可不为此三事乎?’”(皇侃.论语集解义疏
“何曰:‘传不习乎,言凡所传之事,得无素不讲习而传之乎?’”(何晏.论语集解
“曾子三省,皆指施於人者而言,传亦我传於人。传而不习,则是以未尝躬试之事而误后学,其害尤甚於不忠不信也。”(郭翼.雪履斋笔记
“己所素习,用以传人,方不妄传,致误学者,所谓‘溫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焦循.论语补疏

都持后一种解释。

“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传,谓受之於师。习,谓熟之於己。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自治诚切如此,可谓得为学之本矣。而三者之序,则又以忠信为传习之本也。”(朱熹.论语集注
“第一章言学以合群,然合群之道必在仁,而久积爭杀不能达仁,则当明孝弟以先之,孝弟者人群之本也;久积作伪不能致仁,则当主忠信以变之,忠信者人心之本也。此孔子之道,而有子,曾子传之。论语特以孝弟忠信继学与仁,此其开宗明义者也。忠信者,诚也。人道之有忠信,如穀之有种,如水之有源。苟无忠信之心,如剪采为花,非不美观,究无真采;如堰水为陂,非不汪洋,应时枯竭。故一切治教,皆以忠信为基,有忠信乃有治教,无忠信则治教立亡矣。一人忠信之至,则可感天人贯金石,虽大同之世亦不过讲信修睦,人人忠信而已。故人道始於忠信,亦终於忠信。”(康有为.论语注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荀子.劝学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棄也。’”(论语.子路13.19)
“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彊其所不能,去私欲,从事於义,可谓学矣。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歿其身,亦可谓守业矣。…君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习也;既习之,患其无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贵其能让也。君子之学,致此五者而已矣。’”(大戴礼记.曾子立事)
“士朝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国语.鲁语下)

对读:

“(大卫的诗。)耶和华阿,我的心仰望你。我的神阿,我素来倚靠你;求你不要叫我羞愧;不要叫我的仇敌向我夸胜。凡等候你的必不羞愧;惟有那无故行奸诈的,必要羞愧。耶和华阿,求你将你的道指示我,将你的路教训我。求你以你的真理引导我,教训我;因为你是救我的神;我终日等候你。”(诗篇25:1-5)
“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淨尽,並洁除我的罪。因为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你所喜爱的,是內里诚实;你在我隐密处,必使我得智慧。求你用牛膝草洁淨我,我就干淨;求你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求你使我得听欢喜快乐的声音,使你所压伤的骨头,可以踊跃。求你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神阿,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不要丟棄我,使我离开你的面;不要从我收回你的圣灵。”(诗篇51:1-11)

解析:

  人要不断省察自己,说明人是容易犯错的。这也表明儒家对人性的警惕。曾子的省察是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心或良心。“为人谋”及“与朋友交”都是指与现在的人打交道,贵在忠与信,参阅学而1.8: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这一节的重点还是讲忠信,是从正面说,学而1.3反对巧伪,是从反面讲。人能夠面对自己的良心,已经很不错了,但良心並不是绝对可靠的。人的心多少会偏袒自己或者自己所亲近与喜欢的,不可能完全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人还要借助於传统。“传不习乎”就是指对传统的态度,与传统的关系。国语.鲁语下:

“士朝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

儒家強调对传统的继承,孔子说自己是“述而不作”。另一层含义是:对於所要传授给弟子的东西,自己是否好好溫习了,真正实践了。以己之昏昏,使人昭昭,这是不大可能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让別人去做,也是违心,強人所难。当然,不管是继承传统,还是教授传统,如果此传统只是人的传统,也还是不牢靠的。
  基督教也是讲传统的,特別是天主教与东正教,他们把前七次大公会议決议通过的信经与教义视为与圣经等同重要,新教比较注重圣经,视圣经为唯一信仰权威,但对圣经的认识与理解,也是有一个传承与传统。美国的华裔神学家陈佐人教授说过一句很精彩的话:

“The good tradition under the guidance of God is the living faith of the dead. Those bad and unbiblical tradition is the dead faith of the living.”
(合乎圣经的好传统,是死人的活信仰;不合乎圣经的坏传统,是活人的死信仰。)

唐崇荣牧师也认为,传统中最重要的有两点:

“第一,神所引导的;第二,合乎圣经的。凡是圣灵引导而合乎圣经的传统,一定要持守,而且要再传下去。相反的,如果不是上帝引导的,又是违背圣经的,不论它有多大的历史价值,我们都应当丟掉,因为那会使教会进到危机的阶段里。”

  圣经中的人物不仅要面对自己的良心,而且面对神,这是更为重要的。人要在神面前省察自己的过犯,承认与悔改自己的罪。因为神就像一面洁白无瑕,晶莹透亮的镜子,人可以完全地照见自己,包括优点与缺欠,长处与短处,甚至细微隐祕的东西也一无遮栏,统统显露。

“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

当大卫向神发出如此呼喊时,神对他变得如此真实,罪也一样历历在目。他认识到自己惟独得罪了神。人的一切罪是从违背神开始的,最终结果是得罪了神。他要在神面前承认自己一切的罪。承认自己实在破坏了约!从而失去与神真实的相交。他现在是在立约的界限以外,他基本的罪是轻蔑神的慈爱,转身不顺从神给他的生命引导。
  大卫也向神祈求,求神赦免自己的过犯罪孽,求神重新给自己正直的灵,也求神来引导前面的路。大卫坚信:

“谁敬畏耶和华,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诗篇25:12)

可见,圣经中人物反省的方向与面对的对象与儒家有所不同。(下期续)

翼展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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