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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你们的名字

殷颖

 

  近日阅报载:张晓风教授1975年开始在“阳明医学院”教授国文,开学前她正在美南旅行,助教将新鲜人名单先传给她。她逐一浏览那些名字时,大有感触,写下“唸你们的名字”。当我读到这则报导时,忆起这篇文稿,应是三十五年前我主持“道声出版社”时,将此文收录於“百合文库”的晓风散文集中。握报怀往,我感受也很深。
  “唸”文在报端发表,曾传论一时。文中提到“X国宁”,“X为邦”,“X建忠”,“X泽浩”,“X建中”五位同学的名字,张教授认为:“显然你们的父母曾把你们奉献给苦难的中国”。张老师在文中,严肃提示学生,应思索的大方向:

  有一天,“医生”会成为你们第二个名字,但是,孩子们,什么是医生呢?一件比常人更白的衣服?一笔比平民饱涨的月入?一个响亮荣耀的名字?

她还推测估量祝福:

  我知道有一天将有別人唸你们的名字,在一片黃沙飞扬的乡村小路上,或是曲折迂回的荒山野岭间,将有人以祈祷的嘴唇,默唸你们的名字。

遗憾,这五个名字中,有一个,在事隔三十六年后,由昔日学子跃升为今日某医院院长,竟因疑涉採购弊案而遭收押。他那袭白色的衣袍脏污了吗?辜负了张老师深情的叮咛嘱咐?晓风老师应仍持续为他切切祈祷吧。但愿白袍若因失足弄脏了,还有反省改过煥然一新的一天。但愿老师那时时浮在心中,爱护学子求全求美的心意,不致白白付诸流水。
  “唸你们的名字”,不仅每一位老师唸每一个学生的名字,每一位牧者也应唸他所牧放群羊的名字。我们的大牧者基督,就是“按着名叫自己的羊”(约翰福音10:3)。
  每一位信徒都是主的羊,主耶稣都会唸出你我的名字。
  圣经记载主拣选祂十二位使徒时,极其慎重。“那时,耶稣出去上山祷告,整夜祷告神。到了天亮,叫祂的门徒来,就从他们中间挑选十二个人,称他们为使徒。这十二个人有西门(耶稣又给他起名叫彼得),还有他兄弟安得烈,又有雅各和约翰,腓力和巴多罗买,马太和多马,亚勒腓的儿子雅各和奋锐党的西门,雅各的儿子(“儿子”或作“兄弟”)犹大,和卖主的加略人犹大。耶稣和他们下了山,站在一块平地上;同站的有许多门徒,又有许多百姓,从犹太全地和耶路撒冷,並推罗,西顿的海边来,都要听祂讲道,又指望医治他们的病;还有被污鬼缠磨的,也得了医治。”(马太福音10:2-4;马可福音3:13-19;路加福音6:12-18)
  基督在选定祂十二位使徒前,先上山祷告,而且是整夜祷告。祈祷到天亮才叫了众门徒来,从其中拣选出十二位使徒,说明主是十二分郑重,应早对这几位仔细考察过,绝非即兴式率尔行事。祂所挑选的使徒,有的重新为他起了新名,如彼得(意即磐石)。主当初小心谨慎拣选出的十二位使徒,后来各有千秋,各人际遇也不尽相同。“符类福音”(“新约”前三卷)都记载了这十二个名字,最后也都郑重写下:“…和卖主的加略人犹大”。犹大何时蒙召,“福音书”並未详记,但也许不是最后的一位。“福音书”将犹大的名字列在最后,是否考量他叛主卖主的劣行,应为事后记下而将之列名於十二使徒之末。但由基督平日传道时委托犹大管理钱囊来看,他应一度曾为十二使徒的表率。因按当时传统,任何团体中,能受委托管理钱财者,都为声名卓着,精明干练的优秀人才。这种人是鹤立鸡群的佼佼者,不幸后来卻沦为窃贼。犹大掌管了基督与使徒团体的钱囊后,便常常偷钱(约翰福音12:6),贪念起无法遏止,终於将基督也以三十两银子的超低代价出卖了。
  晓风在“唸你们的名字”中,对她的学生有高度期许,曾试图解读他们父母为儿女命名时的庄严心境。可能这一位新闻人物,行医多年后晚节不保,有失格的行为,与他父母及老师的期望产生极大落差,让我们读到消息时,也深感遗憾与怜惜,心情无比沉重。
  犹大这名字,原本具有极好的涵义与传统,为基督先祖之名。当初雅各为众子祝福:“犹大啊,你弟兄们必讚美你,你手必掐住敌人的颈项…他在葡萄酒中洗了衣服,在葡萄汁中洗了袍掛,他的眼睛必因酒红润,他的牙齿必因奶白亮。”(创世记49:8-12)如果不是因为加略人犹大卖主恶名,今天许多人都会爭用这个名字。主耶稣在与门徒相处的三年中,应多次呼叫过“犹大”,主曾给他多次悔改机会,即使在“最后的晚餐”中,主也仍未放棄这个名字。如犹大能及时悔改,迷途知返,向主认罪,绝对不会有日后的恶果。而主之钉十字架为人类赎罪,也绝不会以犹大卖主作为完成救恩的必要条件。
  张晓风老师这篇“唸你们的名字”,主旨是勉励学生,选择“悬壶济世”的职业,要先学做一个“人”。她谆谆告诫学生:

  孩子们,这世界上不缺乏专家,不缺乏权威,缺乏的是一个“人”;
  孩子们,让別人去享受“人上人”的荣耀,我只求你们善尽“人中人”的天职;
  孩子们,请记住你们每一天所遇见的,不仅是人的“病”,也是病的“人”;
  让你们懂得如何去分给別人。

  这是张老师:以祈祷的嘴唇,默唸孩子们的名字。可惜,她以祈祷的嘴唇一一唸着的名中,竟有人可能在事隔三十多年后因贪渎失落了。基督在三年中耳提面命的十二使徒中,最后也有人因贪财失落了。情況类似,都十分不幸,也无尽遗憾。
  基督在三年教学中,当初拣选的十二名新鲜人,直到祂最后受难前夕,时时关切的(时刻唸着他们名字的),不就是要门徒“得人”吗?祂呼召彼得的第一句话便告诫他:“从今以后,你要得‘人’了”(路加福音5:10)。主在最后早餐时,再勉励彼得:“你餵养我的小羊(人)”,“你牧养我的羊(人)”,“你餵养我的羊(人)”(约翰福音21:15-17)。
  古往今来,多少因主宝血而得救的基督徒,及多少得救后又失丧的灵魂,若分列入两份名冊(得救的与失落的),你能在哪一冊內找到自己的名字呢?你有沒有想过,你的名字(无论得救或失落),耶稣都曾无数次呼叫。“祂按着名字叫自己的羊”,主所讲“迷羊的比喻”(路加福音15:3-7),祂失掉了一只羊,便满山遍野去找,祂应是一面找一面不断呼叫着羊的名字。祂也唸过那九十九只羊的名字。祂以祈祷的嘴唇唸着你的名字时,如同父亲呼叫他走失的爱子。若你还未回到主的羊圈,今天,祂仍会以伤痛的心,正切切呼喚着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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