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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抑郁的阴霾(五)

抑郁症来了

朱瀅蒨

 

  二十四至二十七岁,我的人生被抑郁症完全颠覆,我被它折磨得实在很惨。我一直怀疑我的抑郁症是与生俱来的,又或是在年纪很小很小时已经存在,只是一直沒有人察觉到。

  抑郁症很难用笔墨形容,人人也以为它只是一分悲伤感,其实不然。抑郁症是看得见的绝望,也是看得见的黑暗,它是流不尽的淚,也是无底的深渊;你以为已身在谷底,但原来低处永远未算低。它是无止尽的恶梦,这个恶梦最可怕之处,是你常会以为自己已经醒来,卻失望地发现其实仍然在梦中。你不可能战胜它,不可能,因为你会软弱到连维持心跳也觉困难。世界不是变成灰色,而是变成什么也沒有;在一个什么也沒有的世界里,你不会介意任何人或事,一切也全无意义。

  以上的一切,只有你一个人在经历,不会有人陪,更不要奢望有人能夠完全明白你;总结是,患上抑郁症,你是注定孤独的,而且也再沒有快乐的本领。

  你可以问医生为什么自己会患上抑郁症,他会说因为你的血清素过低以及自身的一些经历,可是他根本沒有数据可依:你的经历是由你自己告诉医生,他也沒有仪器去测量你的血清素,因此一切也只凭臆测;这比癌症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严重,也不会知道会否有终结的一天,沒有人也沒有实质的证据可以告诉你。

  医疗的药物多不胜数卻很昂贵,而且不是每一种也适合你,在试药和转药的过程中身体也要承受很多痛苦,不适当处理的话更会加重病情。药物的反应也很厉害,有潛在的也有明显的,你只能配合,卻永远不能完全适应;你也沒有完全复原的一天,它随时可以再次进驻你的身体也不用通知你一声。

  至於我为何终於发现自己患病,其实是简单不过的“到顶了”。不知从何时起,一向讨厌眼淚的我每晚也会无缘无故地大哭,是哭崩长城的那一种痛哭,我在洗澡时会坐在浴缸里哭至四肢无力;酒越喝越多,安眠药也越吃越多,恶梦越来越多,睡眠卻越来越少。有一天,原本很享受工作的我,被一分无力感完全淹沒:我沒原因地沒有力量起床上班。

  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很多不明痛症,头痛让我一天吃下数不清的止痛药,右肩也痛得我以为自己中风而在半夜跑了去急症室,同时又针灸又推拿又拔罐的,但痛症持续,我更索性辞去工作,定期去看中医调理身体;可是,情況一直持续而且每況愈下。后来我找到了很多分工,但每一分的第一天我也沒有能力去上班,只好躺在床上致电说我不上工了,最后的数分我甚至连致电通知的力量也沒有。

  每月的信用卡月结单不断提醒我,我再不工作便会破产,可是身体卻完全不受控制。

  这个时候,酒精和安眠药已经帮不上什么忙;我无力我痛哭我不知所措。这其实是我一直等待的结果,我如自己所愿的枯萎了,可是我卻隐约感觉到:“不是的,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知道自己需要帮忙,虽然我和妈妈的关系仍然很疏离,可是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只想到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我竟然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体状況,我说我需要看精神科。

  那时候,妈妈已经开始上教会了,她知道这些后不觉意外,並说其实早已察觉到我的变化。她不但沒有大吵大闹,而且很平靜,这反而让我很意外,因为我不熟悉这一个她。很快,她在朋友介绍下为我找了个医生,位於荃湾而且听说收费合理,在別无选择下,我惟有一试。(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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