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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与取人

亚谷

 

  唐太宗时,知贤任能,所以蔚成“贞观之治”,文治武功,盛极一时。其中,郑公魏征,不但是名臣,更是能臣,功臣;有远见而忠直敢谏,帝称之为“人镜”。魏征病危,帝与太子同往探视,把自己的女儿衡山公主,婚配魏征之子叔玉。征死,帝登西苑楼,哭望极尽哀悼,亲制碑文,並书勒石。
  侯君集也是当时的能臣,少年有为,任兵部尚书。魏征生时,因君集少年才高,有功国家,向帝举荐他有宰相之才。征死后,侯君集竟萌異志而叛逆。乱定后,帝命踣魏征碑,並罢叔玉尚主。及至贞观二十年,征高丽还朝,虽云战胜班师,但是一场惨胜,勋将损折几尽,战士战马死伤什七,未竟全功,元气大亏。帝深自悔悟,歎道:“魏征若在,必不使朕东行。”命驰驿以少牢祭征,复设立前所踣倒之碑,仍以叔玉为驸马都尉,並赐慰劳。至贞观二十一年,“宾献名马。太宗语大臣曰:魏征劝我修文德,安中夏。今四夷君长皆来献,此征力也。”
  魏征並不是笨货,而是唐代的贤相;太宗也算得上是明君。但他们对於一个造反的侯君集,卻竟看他不出。甚至在李靖征番得胜归来之时,侯君集陈证李靖将反;太宗竟据而问李靖,足见不察其诬陷,因而启疑,遂使李靖益加恬淡谦退,无意於仕途功名。由此可以看出知人之难。真称得上“知人善任”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呢!还有一点,就是人心之机诈多变,或因受外界之诱惑,也可能竟改其素志。如底马曾与保罗长时同工,“时穷节乃见”竟受诱掖贪爱世界,离他而去!我们有时真难灼见预知,一个人,会变成鬼,或不知在什么时候,面具脫下,显出他鬼魔的真面目呢!
  唐太宗李世民这个人,在皇帝一行中,对功臣算得上有数的仁厚的。但在侯君集造反时,他只想到魏征荐君集之一件事,就踣其碑以洩愤,显然对这位极力帮他得天下並由“卿家”而成为亲家的“同志”,有些不夠厚道。及其以后“龙颜”霁,怒气息了,火气消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出了魏征的大好处来,就又尊荣之,悼念之。忽而踣碑,忽而立碑,天真是夠天真,卻未免太冲动了些。若加之於活人,人就早受不了了。
  世上沒有一个完全人,只在乎你站在什么角度来看。所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好人难免有一样不好,坏人也可能有一件好。若抓住人一点缺点,不肯放手;自己的大缺失卻遮掩起来,只题说夸口自己那一点好处,是大不公道的。最好是知己短,不护己短;知人短,而用其长,这才是正道,也就会成功。
  深惜许多人,竟反其道而行之,只看见“弟兄眼中有刺(木屑),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马太福音7:2-5);其实,別人眼中的刺,可能正是你尊目中梁木返照的投影。自己眼中梁木保存的太周到,而不肯除去,永远看不清楚,哪里会进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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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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