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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美斋:拓荒者

史述

 


杨美斋牧师(1889-1961)

  在乡村长大,受有限的教育;生性不善逢迎巴结。但他不受这些不利条件的限制,竟能夠往边疆宣道。让別人去邀功求赏,爭取去大教堂,得高名厚薪;他去到基督的名未被称过的地方,只立定心志,讨主的喜悅。
  1889年九月十八日,杨美斋生在山东省平度县西的马郭庄。早年在乡塾读书,读完四书五经后,通过了童生乡试,未赶上考秀才,科举就停废了;又教了三年书。
  1912年,满清给推翻了,中国改成了共和政体,新建立了中华民国。这政治上的改变,对山东僻远的乡村,倒沒有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杨美斋这人改变了。
  次年,他以二十四岁的年龄,去平度基督教浸信会的职务中学读书。学生立志佈道团的丁立美牧师,到平度讲道。杨受到圣灵的感动,皈信基督,奉献自己为主所用。
  次年,杨美斋进了山东黃县的浸信会神学校,1916年毕业后,被派往离家三里的邻村古庄教会作传道,並兼二十一所乡村教会小学的委办。他仆仆风尘,尽力服事主,常奔走远近各村佈道,引人归主;其中有抢劫放火的強盜,也有流氓痞赖,沉溺鸦片中的瘾君子,因福音的大能改变,成为新人。这些是在艰辛道路上,欢乐的果子。

  1920年九月,华北浸联会在平度开会,征求人往东北开荒佈道。杨在早年还未信主的时候,曾到过东北谋生;认为是神的引导和预备,就报名申请。竟然在二十一名申请者中,成为唯一被选上的人,奉差遣前往。

  1921年四月,杨美斋踏上往东北的行程。他是不属於宣教差会的本地宣教士。由於经济缺乏,只得拋妻离子,自己单身前去。沒有亲朋设筵饯行,沒有冠盖列队相送。他自己背着行装,踏上驶往大连的船。
  抵达大连登岸,为了节省旅途的费用,不是搭头等二等客车,连三等也不是,是乘无座位的客货混合列车,就坐在车地板上。车上不供应食物,得自备干粮,在车上咀咽着;甚至也沒有厕所,到大车站停留较久,可以下车饮水,用便所。经历漫长的一昼夜,到了长春;改乘三等旅客火车,到了哈尔滨,作为他在东北的根据地,把真理的旌旗在这里扬起。以后的十二年,这里成为东北边疆的福音中心。
  初到哈尔滨,一切都感觉陌生。晚间,卸卻一身疲倦,歇足在一家小客店中。在这环境下,祷告,读经;白天带些福音单张,渐渐走遍市区,遇到合宜的机会,就撒下真道的种子。
  几天过去了,他渐能了解这里的境況。原称为满洲的丰饶原野上,除了原有的居民以外,也有许多山东,河北等地来的移民,在这里建屋营室,兴家置产,开发自己的事业:这些人得到了从世界所愿得到的,所能夠得到的,卻忽略了为永生的住处安排,卻不知积攒财宝在天上。他们的深心,仍然是飢饿干渴,不知如何得到满足。
  有谁把生命的饼,分给他们吃呢?有谁把生命的活水,止息他们的干渴?
  在这块土地上,许多人建立了他们新的事业,但有谁肯为主建立基业呢?特別是市外的乡间,尽多福音未到的地方。
  在未来东北前,他听朋友说:有一陈仙舟,在傅家店开设一家小型肥皂工厂,原是基督徒。在此举目无亲的环境中,未始不可获得些工作上的帮助。
  二人见面以后,陈即坚邀去他厂中暂住,食息於斯,每天只付四角钱。於是,他去那里,白天一同吃饭,晚间与店里伙计同睡在一炕上,实在难以说得上舒适。
  当时的哈尔滨,是一个芜杂肮脏的都市。街衢大道,遍见马粪垃圾,污物丛集。会值炎炎盛暑骄阳蒸晒下,秽臭不堪,中人欲呕。一群群的麻蝇,在这里滋生繁衍,到处侵扰结集。到用餐的时候,苍蝇不待邀请就来先尝,飞在馒头上,盖成一层黑色,而遗垢斑斑。偏偏这些吃的人,又都持家俭约成习,不肯剝皮;杨既是传道人,为了“向什么样的人,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哥林多前书9:22),不肯自己表示独異。结果,染上了痢疾。
  随着时间的累积,病越来越重,超过所能夠支持的程度。他不得不到十二道街一家小医院去求诊治。及至见了面,才知道是一颜姓医生所经营的,曾在黃县浸会神学院同读书。原是旧识,卻在七八年后,聚晤於数千里之外,自然甚为欢洽。服药后,病即痊愈。看来真是“万事互相效力,为要叫爱神的人得益处。”
  经陈仙舟介绍,他又找到了制硷的商人范镜青,原是煙台的基督徒,每主日均停业敬拜神。经过商量,范欣然允借店面为聚会的地方。福音渐渐传开,信主人数增多。约一年后,聚会的场所就感到狭隘不便。这些蒙基督恩召的会众,迫切感到需要合宜的房子;於是,租定一所二层楼房,楼下作为聚集的处所,楼上为住处。尝了救恩滋味的信徒们,热心奉献,装置电灯,修整房舍,制作讲坛,座椅,都是甘心奉献。
  次年,又增设小学,聘任教员;主将得救的人加给他们,达到一百余人;选举执事,增聘传道人,並设立医院一所,规模大为增閎。杨美斋被举为牧师。浸会自山东派遣牧师二人,来为他行按立礼。这是1925年的事。
  不久,浸会又差一美籍宣教士蓝马丁牧师,至哈尔滨协助事工。杨牧师仍领哈尔滨教会牧师,沿中东铁路外出佈道,向左向右开展。
  第一站是安达。所住的客栈,仅是几座简陋的土舍,污秽不堪。白昼街头佈道,夜间疲乏而不得安息,因为臭虫成群而出侵扰,五夜不能成眠。力瘁体衰,不得不分租俄人余室,自己调理炊事。俄人见这华人衣履整洁,陈设床茵无不井然,显然与众不同,觉得奇怪。
  在安达工作不久,只是播下福音的种子。后来证明圣灵确在动工,有人信主,渐渐长大。本来想继续栽培浇灌,谁知才一个多月后,哈尔滨教会的执事们就来追逼他回去:同心同行的人沒有,后顾之忧发生了。
  一个月后的哈尔滨教会,情形完全改观,与他出发前大有不同。一片被拆毀的景象,成了荒涼之地。因为那位美国传教人,带来了几百元钱,也就想掌握权柄,弄得会众爱心渙散。杨牧师就诚恳而严正的告诉他:“这点钱你若是向神奉献的,请拿开仍摆在祭坛上的手,不要想在上面有权柄;如果你认为是借给我们的,那么,我们教会可以还给你!”可见传道人只要在钱财上态度正确,站立得稳,教会就不会失落。
  虽然如此,力求补治,但旧痕难复,会众有一度改称“中华基督教会”之事。但杨牧师坚守地方教会立场,只行真理,不讨人喜悅。
  哈尔滨的变故,稍微安顿就绪,他又再度踏上征程,背起十字架,走向乡村和边远地区,为主爭战。回到安达,找好为聚会的房子,请了一位可信任的同工负责,把主的羊群交托给他,就再往前去到林甸。
  在那一百多里的路上,林樾峦冈间,有“胡匪”出沒,抢劫行旅。所乘马车,结队而行,每车有枪自卫。幸蒙主的恩典保守,平安到林甸。从林甸,前进到明水,再到昂昂溪。遇到一信徒,甚是亲爱,尽情接待。杨在他们家几次聚会后,有些人信而受浸,人数逐增;遂为他们建立教会,请传道人牧养。
  从昂昂溪,循铁路到齐齐哈尔,是一省首邑,有中国国內佈道会在此设有龙江支部。他下榻在大兴昌旅社,是辽宁的一基督徒经营,准杨约人在房间內聚会。另有一位开杂货店的曲掌柜,原为掖县浸会的信徒,接待他到家中。不久,在活活江流中,为六人施行浸礼。他们议组教会,也请得工人栽培。
  前进到伏拉耳基站,遇到一位沈阳的信徒,在工作上同心协助。神适时带领一位煙台基督徒查经处的弟兄,游行佈道路经此地,遂留他在所租的房子里,开始当地教会的工作。
  杨牧师继续到兴安,博克图,满洲里等地,设立教会。
  那时,圣灵在中国各地大大动工,普遍看到人心渴慕。特別在久处边远地区的人,对於主內同道,有陌生而深切的爱。
  杨也沿松花江,自哈尔滨至佳木斯,开拓广阔的工场。搭乘平底江轮,循江而上佈道,沿途每到码头停止,是他传播福音的机会。
  旅程的第一站是汤源。遇到一开西药房的蒙古弟兄,热心接待,召集人来听杨牧证道。几年后,成为兴旺的教会。
  自中东铁路东行,到珠河县。有一山东徐姓信徒,开设药房,接受运来的证道书籍,代为向顾客分送,竟陆续有人明道信主。后来信者日多,不得不另租房三间聚会。后来有一地主信徒,染有吸鸦片恶习;经教会为他祷告,脫离煙癖捆绑而得自由。他有五六间近马路的房子,院落也甚宽大,愿奉献为教会使用;於传道人住宿及会客室之外,还可容二百人左右聚会。自珠河而东,到密山,开湖,复至马桥河八站,设立了教会。再到小绥芬,见到主的大能彰显,得胜那恶者,捆绑那壮士,建立起祂见证的灯台。
  在这些日子里,他经历了神丰富的供应。那时,杨每月的收入仅有二十元,这点钱只夠他旅费的需用,其他食宿等,每到一地,都会有人接待,帮助他往前行,真如使徒时代一样。可惜的是人忽略了他的需要,人限制了他工作的深度,沒有为这孤军深入的战士,作好补给,但神不忘记。神借着信的人供应他,鼓励他。
  走,走,不停的往前走。在这方面,他是自由的,沒有教区,沒有边界。他活泼的奋进着。行行复行行,循着通往丛山深处的窄径,看炊煙起处,有三五人家,他也去佈道,居然也有人信主。他到了九站木陵,循铁路支线至梨树镇矿区,那些矿工如果开口不是污言秽语,第二句话一定难以入耳。但福音的真光照入了黑暗的矿层,也改变了他们的生命。
  从马河桥,回到哈尔滨,冒着寒风大雪,带着疾病归来。教会的肢体们显出爱心,尽意尽力照顾,使他享受主內的爱,疾病也痊愈了。
  1931年,日军侵据东北,蒙主保守,教会未受到迫害。
  次年夏,杨返里省亲。赶上松江氾滥成災,不能即返东北工作。他应煙台浸信会的邀约,在那里工作一个多月,遂被教会留请。东北的教会,大致已经安定成长,可不必回去;神命定他在那里十二年的工作,就如此结束。

  煙台教会空有一座壮观的教堂,但实在软弱。他觉得有负担,站在破口防堵。
  煙台浸信会在当时已有三十年历史,设有颇具规模的男女中学各一所,並有附属小学;当地最大的礼拜堂,可容一千五百人;现在除了男女学生外,有二十多位会友,冷冷落落的聚会。每週只主日开门一次礼拜,过后关门如故。有执事一名;沒有司库,由美籍中学校长自理。沒有传道人。
  这样荒涼的教会,仿佛是废墟,使教会如此受伤的原因在哪里?他不暇追问,毅然面对比开荒更难的工作,只有恆切祷告,借着加给他力量的神,竭尽所能的为主工作。
  首先,需要坚固那些剩下将要衰微的,帮助软弱的人;借祷告建立強固的堡垒,抵挡魔鬼攻击,仰望教会信实的主。一次次的造就,劝勉,渐见效果。第二年,随着大地春回,教会开始萌发绿色的生机:五十多人受浸加在教会名冊上,那些流离失散的羊群,也慢慢回来。会众渐多起来,他又让教会举有恩赐的人作执事,结束一人执事的局面;又选出司库,负担管理神家财物的责任。
  在这年夏天,默察当地教会的需要,邀请众教会负责人,共商邀请伯特利佈道团,举行全煙台的复兴佈道会。但当地的教牧和负责人,蔽於成见,对邀请“疯狂佈道家”宋尚节,颇有異议;甚至把圣灵大能,说是“被鬼附着的”。但杨牧在哈尔滨时,曾和他们共同事奉,看到工作的果效,自行其是,決定单独邀请。
  伯特利佈道团团长计志文,同宋尚节,聂子英,林景康,李道荣等五人,来到煙台。宋尚节每天讲道二次。可容一千五百人的大礼拜堂,竟挤得满满一堂,讲台上也坐了二百人,凡可坐可站的地方,都塞满了。別的教会,虽然牧者们不赞成,不得饱足的羊群,各自纷纷来听。“小群”领袖特威言恫吓,尽心尽力的阻止,竟控制不了信徒。讲道者竭尽心力,亦演亦说,时讲时唱;圣灵大大作工,许多人到台前痛哭流涕,认罪悔改。主也借祂仆人的手,使病人得痊愈,行了神蹟異能。这不仅是全社区都看得见的大复兴,且进入人灵魂深处,工作功效长久:组成佈道团,由李继圣任团长,许多青年人奉献自己见证主。复兴的热潮,随这空前的大觉醒,振盪了整个山东半岛,历久不息。
  煙台工作既展开,杨美斋就返回平度原籍,举家迁煙台居住。杨牧有儿女九人,但开始奉献就陷入困苦,甚至再三进到当铺典当,卻从不告人知;大人可以勉強维持,对孩子们就养不能育;第一个儿子在他奉献时夭亡;六个孩子都在贫困中相续离世。剝夺,剝夺,新的创痕,压着旧的记忆。
  到煙台后,大女儿患上了肠炎。他们不得不破例雇女佣照顾。老妪受到主人和悅的对待,已经感觉意外,再到看到女孩子临终的时候,欢喜的说:“主耶稣来了!”然后安然离世。安葬后不久,老妪就自动接受耶稣为救主。
  煙台教会的工作安定发展,也开展佈道工作。在牟平县莱山镇,福山县古县镇,先后建立教会;继之,在高町,和蓬莱的坝角村,也展开真理的旌旗。

  他儿女中唯一长成的儿子好贤,曾被圣灵充满,跟随父亲的腳蹤,奉献到黃县浸信会神学院修读。1938年,好贤染上肠热病,经中医调治,渐见康复。后因饮食不慎再发,诊治无效,终於逝世。杨牧得信后,並沒有告诉谁,同妻子带幼女好靜,一同去黃县处理后事。途中在兵燹后的荒僻路上,又遇见盜匪,劫去他仅有的几元钱。途中在柳行村,晚间教会有聚会,还特请牧师劝勉。牧师讲道的心情如何,可以想见。
  到了神学院,看到的儿子是臥在棺木里!师母悲泣号恸,年轻的孀妻爱惠,也极悲痛。不知为何杨牧师请大家选唱诗歌“自永远到永远,主的爱永不改变”。
  神学院院长柯理培牧师,给他们找了一所小房子。一家人在这里度过两个多月的日子。
  黑夜漫长的痛苦,从身上慢慢压过。对神的工作不明白,使他的心中郁闷沉重。屋顶上,牆壁上,似乎画满了问号???他像约伯一样,巴不得在主面前“辩明所行的”。
  他如同在玛拉的拿俄米一样,向寡媳爱惠说:“起来,回你的娘家去吧!我可以给你路费,一切你完全自由。”
  但爱惠卻像路得一样,抑悲回答:“好贤去了,我就是好贤,我愿意终身在这家服事你二老。”她真的实行所说的话,直到服事公婆先后去世。

  杨美斋关在小屋里,不见客人,不受安慰,在与神爭辩,摔跤。那也是教会为他作难,不少人同心祷告,求神使祂的仆人再重新得力,刚強起来。
  有天夜里,他得了一梦。在梦中,他省察自己:虽然沒有明显的罪,卻自义而不能谅解饶恕別人。现在,骤见自己的丑恶,在圣灵光照之下,认识自己由顶及踵,无一完全,无一处不是罪,都是污秽的衣服。忽然看见異象,见主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鲜血从钉痕中滴滴流下;心中对十字架无限爱慕,就亲吻十字架;更感觉全身轻松非常,所有的罪都被宝血洗淨,真有重担乍释的快乐。多日沒有感谢了,今夜不自觉的流露出感谢的声音。忽又感觉一股巨大的热力,自上进入心中,渺小的自己,被主的爱融化,能夠爱一切的人,沒有隔膜透明的至爱。如此持续约一小时,遂不由自己的大声讚美主,溢出充满的喜乐。口里说出方言,心灵清楚明白所说的,都是感谢讚美主的话,口舌卻不能自主,这种和谐悅耳的语音,用理性听不懂,心灵卻能夠明白。何等奇妙!他的心中涌起浪潮和新歌。
  妻子从梦中惊醒,以为是疯狂或梦魇,用力按住他。杨牧说明原委,一同起来祷告。在心中有声音说:“你孩子的死,是我所作的,於你有益处。”问题解決了,心里不再疑问,甘心顺服交托。此后,就不再梦见已在天父家里的好贤。
  他曾写信给煙台的教会,说是不再回去了。现在,知道自己的愚昧,再把自己奉献在主手,听主所用—並不是他出尔反尔,而是出乎己而反乎主。
  天还未亮,他一家就启程往煙台。


五十七岁时於煙台

  主的旨意真是美好。会众都看出经过火炼的杨美斋,仿佛是新的人,柔和了许多,也坚強了许多。他对主的爱有更深入的了解,对属主的人有更新的认识。有个椎鲁不文的乡下人,名叫郭鸿钧,满面麻瘢,加上嘴歪。真个是其貌不扬,言语粗俗;但在圣灵大能之下,满面荣光,灵力奋迅,有一段时间,如此人物竟然与大名鼎鼎的宋尚节博士伴随並驾齐驱,轮流讲道,每次长达二小时,流出活水的江河,滋润许多口渴的人。
  不久,局势由阴霾四合,而进入全面黑暗。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教会在日本军管理下。但时间不长,即恢复聚会;一度被捕的领袖们,也陆续释放;只有聚会所的李常受,因聚敛会众的钱财,被日本宪兵队吊打刑讯,入夜惨呼之声,达到戶外,邻近的礼拜堂可以听见,使信徒胆寒,不敢聚会;到他把信徒“交出来”的钱财,全部交出来,后来並经情托贿赂,才得释放。但风暴过后,以后也就宁靜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似乎是国人受苦不足,內战继起,教会的困苦,延续了近十年。但在风雨飘搖中的教会,显出忠贞的信徒,仍然结新果子;也顾念供应牧养的人。
  1947年,杨牧师一家到了青岛。因为房屋缺乏,他们住在差会所租房子的牛棚中,挂起麻袋暂充牆壁。想到主耶稣以尊贵的神子,生在客店牛棚里,祂的仆人能为主尝受苦的滋味,虽然严寒侵人,不是华屋美室,也就怡然。幸而不久有人他迁,才算是获得寄居的房子。

  1948年初,全国浸联会在上海召开边疆佈道会,想到了杨美斋牧师,来了邀函,並再加一电报,请他去参加。会中決定:派遣杨美斋牧师往台湾察看工场,相机展开工作。
  在岛上考察了一个多月,回上海报告,得到往台湾开始工作的许可。
  於是,他把在青岛的家眷接到上海,然后同船航向台湾。经过了三十六小时的航程,1949年二月四日,在基隆登陆。
  上次杨牧来台时,在台北市仁爱路二段25巷內(杭州南路一段77巷29号),觅得一颇为宽敞的日本式房屋,即決定买下,到四月里,才完成让渡手续。整修后,是浸信会在台的第一所教堂,部分作为住家。不久,中国大陆政局改变,难民难兵难官相继涌来,人口增加。杨牧往高雄访问,並领一週的聚会。因为在台湾有一未婚的老西教士,信仰虽然纯正,但个性倔強,有颐指气使的习惯;杨是不食嗟来之食的人,意见不免相左,同处不容易,因而有脫离现工场,以求清淨的意思。但晚间外出,跌伤左腳腕,送回台北休养约半年,才得复原;省察知道是神不愿他妄行,也就安然处之。神也挪开那拦阻。
  从海峡对面带来的福音种子,他照神的托付散播,浇灌,已经发芽,茁壮,成为大树,开花结果;接受他栽培的学生,成为下一代的使者,负担继起的事工。台北中正路1559号的新教堂,也已经建成並使用。
  工作进展看来很快。杨牧师也衰老得很快。他病了。
  对於了解他境況的人,这並不算是意外,这时才病倒才是意外。数十年艰苦生活,营养贫乏,入少出多,就是牛也会倒下去。如不是神的大能覆庇,怕不早就油干灯残,息了生命的光焰。再加心灵的沉重负担,说不出的苦,造成寝疾的原因。
  起初,只是涨发高热,有时会消退;但身心疲惫,而迅速的瘦減。经过诊断,确定是肝病。但他不能卸下战斗,不能卸下责任;一旦勉強能起来,就继续工作,继续登上讲坛。结果又病倒了。一次,二次,三次,越来越难恢复。缠绵四五年,就是这样朝暉夕阴,如同风云变易。


杨牧师一家人最后的合照(1957年於台北)

  1961年二月二十二日,一个风雨凄其的日子,他的病況突起变化;延至翌日下午四时四十分许,神的仆人杨美斋,息了他的劳苦,安息了。他重茧的腳不再奔走,升到主面前。
  二月二十五日,遗体安葬在台北新店镇碧潭之隈的一座小山上,等候他所事奉的主再临时,复活领受他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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