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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牧手记(二二)

种族偏见

李卓民

 

  美国虽然被称为民族与文化的大熔炉,但是民族与民族之间卻仍然充满各种歧视与偏见,种族间的磨擦与冲突依然是美国其中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白种人与黑种人的种族问题是世世代代以来不易解开的结,再加上欧洲裔与拉丁裔之间的误解,这歧见的结便越来越纠缠不清。非洲裔人士不单与白人产生世仇,在美国东岸与西岸亦因经济原因跟犹太裔及朝鲜裔人士发生冲突与暴乱事件。
  在十年以上的军牧工作中,期间虽然从来沒有被人严重歧视过(可能第一因为我是牧师之故,第二因为我亦是军官的身分,第三因为军牧上司及司令们对我的关顾维护);但亦曾因为自己是亚裔而遭遇到不太礼貌的对待。这些事件不算很多,不过印象也很深刻,也许是人性中的软弱,开心的事件容易溜走,不开心的事件卻永记心头。
  记得接受军牧基本训练第二级课程的时候,我已经事奉了三年多的时间,较一般新丁军牧更有经验,在年龄上比初入行的军牧及见习军牧也更长。故此在讲道,主礼及作事工报告上都有最佳的成绩,连主管军牧讲师亦给予最高分数。然而班主任是位白人女军牧,对我这个亚裔军牧稍有不同的见解,所以在毕业时於总成绩表现上写下了一些不中肯的评语,例如表达上不太流畅,表现不夠主动,写报告行文不夠清楚等。更有一位白人军牧讲师对西岸陆军医院之情況了解不深,对我作院牧的报告书产生疑问,竟把我甲等成绩的先天免疫失效病人辅导报告改为丙等,后来几经交涉,最后才改回甲等。我当时心中极为不快,若非自己个性倔強,一定要前往交涉澄清,成绩表上必然出现不是属於自己的分数。
  另一次的经验是在加州军事学院(California Military Academy)的野战演习场地体验的。当时我的军阶仍是中尉,当年的州军牧高迪上校(Chaplain Col Coad)邀请我与一天主教军牧主持两个战地崇拜,我们便驱车前往圣路易斯奧比斯堡(San Luis Obispo)。在崇拜后,我与一些军校的见习军官交谈,忽然看见两位上尉,一男一女前来召集这批见习生。那位女上尉看似是亚洲人,於是我用英语跟她交谈,並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告诉我本来是香港人,所以我越发有兴趣与她多谈几句。因为中国人参军已经稀少,华人女性参军更加少见。谁知那白人上尉十分不悅,走过来打断我们的谈话。虽然口中说“对不起”,但卻加上“中尉”之称号对我说话,语调沒有半点客气。在军中很少人以军阶来称呼军牧,尤其是军阶比军牧更高的军官,这乃表示对军牧的尊敬。这上尉如此称呼,看来第一因为我是亚裔,而且军阶比他低一级,所以用军阶来压逼我(Pull the rank),第二是不高兴我跟他的女同工(另一位亚裔)交谈。
  第三次的不愉快经历是发生在医疗部队的军官报告会议之中,当时后勤兵员缺乏,故此一些医院用的伤兵衣物缺乏人手洗濯清理。主管后勤部的部长是一位白人少校,他取笑我与另一华裔药剂师(军阶亦是少校)说:“军牧及×少校的祖先来美都是洗衣工人,或者他们两人可以胜任这工作,解決我们人手不足的困难。”当然我们两人都明白这部长的笑话中带有种族偏见的色彩,所以都默然以对,不过也显出有些为难。副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所以立即插入一句:“请不要以貌看人!”(Don't stereotype!)那部长才收口,而我们亦一笑置之。后来听说那白人部长因沒有学位,以至被调走而不能晉升更高的军阶与职位。白人优越感总是常常在某些情況中不知不觉地表现出来。
  第四次不愉快的情況是发生在一次军人丧礼之中,第六军军牧部邀请我前往金门国葬墓地主持一退休中校的安葬典礼。我由一位军曹驾车送到坟场,当时第六军之仪仗队已经在集队等候。领队的军曹走过来,一见我是华裔,便显出有些惊奇,因为甚少亚洲人当军牧;再看看我的军阶及饰带(Ribbons)便说:“你看来是个新丁军牧,你有否主持过军人的丧礼?”我其实已经当了十四年以上传道,而且亦有两年多军牧的经验,所以一肚子气地回答他:“如果我不成,第六军亦不会邀请我来,难道你比军牧更懂礼仪上的规则吗?”那军曹立即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长官,我只是小心地协调一下而已。”安葬礼完成后,那军曹带着仪仗队向我致敬,並表示这典礼十分专业,毫无差错。
  最不愉快的事件不是与军中生活有直接关系,而是与海关人员产生的些许误会。93年年底,我从香港的一个检阅典礼赶回美国,因匆忙之故,加上不想弄皱军服,所以索性穿着军服返美。进入海关的时候,那官员是位墨西哥裔人士,他一看见我这个亚裔穿着美军制服已经有点不顺眼,再加上是位连级军官,就更显得有点妒忌。他问我是否代表军方出差,我答他是,他立即要我交出公文手令(Order Letter)。我告诉他,这次出差是代表国防军出席一检阅典礼,是取代一个週末的集训工作,所以沒有必要带手令。他於是要一女海关人员检查我所有的行李,当我是偷渡客一般。幸好那女海关职员父亲也是军人,加上十分敬重军牧,所以她象征式看了一件手提的行李,便让我入境。她並暗暗地表示,那墨裔官员可能有种族之偏见存在。

  “主啊,惟有你是不偏待人的神,惟有你是种族色盲的主,你爱世上一切的人,不论他们是什么肤色,种族,语言,愿人人皆能学你一般,一视同仁,爱人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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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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