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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天堂的旋律—舒伯特

苏友瑞 陈韻琳

 


舒伯特 Franz Schubert, 1797-1828

  他是一个最不幸的音乐家─生前和其他大师一样潦倒,死后又受两大误解:第一个误解是被太美丽的旋律忽视其深刻的乐思;第二个误解是被不高明的作曲技巧蒙蔽其乐曲架构之宏伟;是故一般聆听“鳟鱼”,“野玫瑰”的舒伯特,不是真正的舒伯特。舒曼(Schumann)曾谓:“唯有认识‘伟大’交响曲,才真正了解舒伯特。”事实上,尤其室內乐(Chamber music)更能明白何以有人说愿意在其弦乐五重奏的引导下升上天堂。

  舒伯特(Franz Schubert, 1797-1828)的钢琴作品几乎到二十世纪才被发现及重视,依其型及曲风看来,成就与室內乐相当;甚至与其他音乐家的奏鸣曲相比,可能是唯一可与贝多芬(Beethoven)抗衡者。

  舒伯特的作品近乎无法评论,因为他的作曲技巧无甚惊奇可说。就以后期作品说来,其旨趣特殊之处,不像贝多芬一样“爱”,也不像布拉姆斯(Brahms)一样“神秘”─他结合了对死亡的畏惧及一生之悲愤,但又不沉溺在发洩情绪之中,反倒越到晚期,越有昇华炼淨的宁靜之美;尽管作曲技巧纯朴,偏偏旋律又呈现无人能比的精美。因着这些特点,就有讲评家称舒伯特的音乐,最像是灵感直接由上帝而来的音乐。

  这种被美佔满的心灵,使舒伯特创作宗教音乐,一样被优美至极,彷彿是由天堂而来的乐思乐念充满,绽放出诗意的宗教观。但舒伯特跟很多拥有艺术心灵的人一样,惧怕制式规范,尤其他被他虔诚保守的老爸送入皇家神学院附属学校就读以后,面对神学院教条化的管理,使他对传统社会威权体系的天主教会,是又想信又惧怕,这冲突表现在教会音乐中,就是总是忍不住让其优美乐念溢出教会制式规格的需要,卻承载了更多的艺术心灵。

  如果你靜靜聆听舒伯特的音乐,不管是纯粹音乐或宗教音乐,你都不得不承认有一种宁靜圣洁的气氛,他的音乐营造一片人间淨土,在其极致美感的韻律中,是引人內省的。二十八岁的舒伯特在写给父亲的信中说:“他们很好奇我是否虔诚。其实我那首‘圣母颂’(Ave Maria,已表达出触到內心深处的颂讚。但他们质疑我,因为我从未公开表达自己的信仰決心。”

  艺术心灵好像永远跟制式宗教无法彻底相合。舒伯特一面骂“教条何用?教义何用?”卻又在日记中写:“人带着信仰进入世界,为了要学习理解一些东西,人们需要有信仰,这是不需任何原因理由的。”舒伯特向往诚实来自心灵,从內心深处生发的信仰,他不要外在強迫,用仪式规范定规好的信仰。这样的冲突,好像成为用艺术心灵面对上帝的人,自古至今必须承负的命运。

  舒伯特临终遗言是:“我脑海中还有这么多好听的旋律,我卻再也沒有机会写下来了。”这无法言说的美的灵感,终於伴他长眠,舒伯特式的旋律,真彷彿是项来自天启的恩宠,后世也很难再有人承此纯朴,卻优美至极的瑰宝了。

(作者苏友瑞和陈韻琳为心灵小憩负责人。本文原载於心灵小憩,蒙作者允许同载於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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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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