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简体


艺文选读

岭南画派

 

  所谓“岭南画派”事实上並沒有这个名称,犹如北宗,南宗,华亭派,新安派之类,亦都是后来的人为便於称引,而立此名罢了。


高剑父作品:水竹幽居

  近年大家所说的“岭南画派”,大概是指陈树人,高剑父,高奇峰等一派画家而言,这一派画家起於前清光绪年间,这三个人,可说都和当时的有名画师居古泉(廉)有关系。陈树人系古泉弟子,又是女婿,高剑父亦是居的弟子,奇峰则年较轻,亦居的私淑弟子,三个人亦都曾留学日本习画,又都是从事革命的,故都可以说是居古泉的一脈。但居又是什么派呢?原来古泉承宋光宝,孟丽堂等之后(这两人都是道光咸丰间外省人到广东,以画花鸟草虫得名的,都有他的特长,大体可说是远师恽南田的),別出心裁,特別注意写实(当时为写生),一毛一爪,一根一叶,一动一靜,一开一谢,都不丝毫放过。加以技术的精练,故能別开生面。而居古泉师两人之所长,又以结构新颖,气韻清逸,笔致洗鍊,故能青出於蓝,其弟子甚多,陈,高则其傑出者。但此三人之所以傑出,又各有其特长,並非墨守师法,而与时代有关。三人既从事革命,又漫遊海內外,胸襟气量,自然恢廓。而且在日本学习艺术,所研究的系西洋画的基本科目,如人体物体的素描及阴影法等,皆具有造诣,从而应用於国画方面,与居氏的心得传授相结合,而加以各人个性的发挥,便各各成了他们的特色。如高剑父的笔仗雄強,高奇峰的刻划明浑,陈树人的韻味清逸,都显得是非常突出的。若说开派,每人都可以开派的,但似乎仍在居氏一系之中,卻又与居氏面目不尽相同。高氏弟兄各自授徒,剑父设立春睡画院,又在岭南大学任教,树人卻不授徒,但私淑他的人也不少,如说三人的作风算是“岭南画派”的开端,学之者就算“岭南画派”,那似乎也可以的。不过广东一省画家,傑出的人还不少,若说那一派是代表了整个岭南,似乎还要考虑。而且居氏和高,陈三位及其徒众,从来就沒有把他们的成就自满自限,也沒有拿来限人,不过他们的成就,确是不凡的,且可能还有更大的发展的。


陈树人作品

高奇峰作品:落叶骏马

 

岭南画征略-第一部岭南画史

  岭南画家,历代多有。早期傑出的画家,以唐张询,宋白玉蟾最著名。到了明代,画学大盛,人才辈出,颜宗,张萱的山水,林良,李孔修的花鸟,都蜚声岭外。明清间的黎遂球,赵焞夫,张穆,高俨,薜始亭,梁槤,伍瑞隆,彭睿*等,皆以画艺各专一长,而且或以抗清捐躯疆场,或以战败韬晦隐居,不屈不挠;所以他们的画作,大都寄托着沉郁悲愤的襟怀,或高风亮节的深意。
  清干,嘉以后有张锦芳,张如芝,黎简,黃丹书,黃培芳,谢兰生,谢观生,呂翔,罗天池等,以诗文学者,成为画艺名家,书卷气味,盎然纸上。汤雨生(贻汾)论画,有句曰:“张,黃,谢,呂岭南豪。”(李南涧文藻来粵论诗,有张,黃,黎之称,呂是呂坚,是论诗,不是论画,后人往往误会。)张南山(维屏)又有“黎,谢,张,罗。”四大画家的讚美,张,谢两家几代子孙都能作画,更是艺林的美谈。爰及吳荣光,韩荣光,陈璞,张荫桓等,收藏名蹟弘富,把金石的气味,含纳画作,別开生面,眼界益高。到了晚清,居巢居廉兄弟擅长花鸟草虫,门弟子众多,各有成就,如高螉,高崙的折衷派,对於近代的岭南画风,也有一定的影响。
  岭南有这许多画家,但向来一般的画史,只有若干著名画人的记录,而且所载他们生平事蹟也十分简略,未能满足学者的需要。如果我们想寻觅某一个岭南画人的名字和事蹟,倘在一般画史里找不到手,只有去各种文献记载里东翻西找,有时未得线索,费了许多气力,还找不出一个着落。著名的书画家,历史学者沈子培(曾植),在“寐叟题跋”里,论及“岭南四(画)家”时,也曾把他们的名字搞错,以致和历史,文献发生矛盾。所以岭南画人传记纂修工作是十分需要的。

  番禺汪憬吾(兆镛)生平注意研究岭南的文献,更爱好乡贤们的画作艺术,曾经费了十多年的时间精力,收集岭南画人的生平事蹟和有关文献,汇集写成岭南画征略一书,可称为第一部岭南画史。该书编纂时,除参考画史的传记之外,主要是从省,府,县志和明清两代的诗,文,词集,总集,笔记之类的材料钩稽出来,每一个画人写成一篇小传,凡是涉及画作的,或是自作论跋,或是后人的题詠,和某些有关文献,都抄录在小传的后面。他自作敘例说“自名公巨卿,文人高士,以逮方外闺襜,凡得四百余人,其间或获观真蹟,或名人记载,皆属信而有征。”敘例又说:“吾粵士夫,以文章气节著者,往往游艺所及,亦卓然可传,此编意在以人传画,不拘拘丹青专家,逸事遗闻多所采录,稽文考献,或有资於此焉。”由此看来,可以知道他编纂写作的严谨,是“信而有征”的。它的搜罗范围颇广,可以反映出一千几百年来岭南画家们的成就,足供研究画艺的人们参考而且里面记载了许多岭南文献,也可以供给学者们的参考。
  汪氏写成此书在1927年,经过一二年的增订和朋友的校正,才把全书在上海出版,当时的画艺和学术界一致认为是一部重要有用的著作,其时他已是七十的高龄,还孜孜不倦地把印本某些错字细心校正,同时又增加许多新得的宝贵材料,补入书里,而且先后采获百多个画人生平事蹟,继续编纂,但工作还未全部完成,他便於1939年去世了。之后,由他的儿子汪宗衍略事整理,並和容希白,冼玉清商量增补若干人,编辑为“续录”一卷。综合原书和续录,自唐至近代,所收岭南画家约有六百人,比较初版时又有了进一步的充实。
  原书印行至今已数十年,当时所印数量不多,又经过抗日战爭的损失,近日已成珍本,想在旧书店里找一部,已是不容易的事。后来香港商务印书馆为适应读者的需求,将原书用摄影法复印行世,书里的个別错字,根据汪氏的手校本,加以挖补更正,其他增补较多的字句,別编为“校记”,又把“续录”排印在后面。画人的生卒年份,对於研究他们的时世和画作进展过程关系甚大,故又将汪宗衍所写的“岭南画人疑年录”一文,作为附录,与此书合印。內容更见丰富了。
  本书新印本,订作洋装一厚冊。原书收入画家四百多人,加入“续录”后,共有六百人左右,所有历史上的岭南画家,均已网罗在內,是一本很好的参考书。但为了方便读者,将来再版时,若能将校勘出来的材料,改排入正文之內,那就更好了。

列印本文 Facebook 分享

2020.8

特稿

小品

精彩题目

 

关於翼报 | 支持翼报 | 联络我们 | 欢迎赐稿 | 版权说明 ©2004-2020
天荣基金会 Tian Rong Charity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