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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交集的镂金岁月(三)

南坛与西坡

湮瀅

 

  我儿时家教极严,平时不能离开家中的庭院;直到上了学,才开始对周遭的环境逐渐熟稔。我家离当时就读的“鲁班庙小学”很近,约十多分钟便能到达。夏日庙旁湾中的荷花盛开,荷香四溢;湾中的绿萍会漫溢出来,流进附近的小河沟。夜间蛙声清越,清晰地传进我家院落,伴我入梦。
  我居住的崔家街西头,出了映壁的粉牆,便是一望无际的大片田野。我由街西头步行到瑞华小学去上课,大约为二十分钟的腳程,路上要经过几处农家。一出西街口不远,左手的农家,在打穀场上支起了高高的两架秋千。每逢春三月时,便有许多人去围观人们打秋千。这家有两个女孩,都是打秋千的高手。秋千架高过屋顶,她们能盪得高与架齐,像蝴蝶一般飞舞着,这是附近邻里的盛事。但这种盪秋千,也有危险;一不小心摔下来,可能会腰折腿伤,有谚语谓:“阳世三间三椿险,骑马,坐船,盪秋千”。在这个恬靜的小城里,殆荡的春风里,平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西坡(我家街西头外面的一片田野,称为西坡)的另一件盛事,是放风箏。这在故乡的风箏季节,更是一项重大的活动;除了孩子们在田野放的各种纸鸢,将天空染成五颜六色外,大人们也来放风箏。最大的有五,六丈长的蜈蚣风箏,要许多人擎在手中才能飞得起来。当这种大型风箏,飞上天际,便如虯龙般腾空直上,几个人都拉不住它。又粗又长的丝线,卷在木架上,这台木架要几个人坐上去,才能压得住,多半还要再压上几块大石头才能稳住。这种风箏一放就是一整天,放风箏的人们,兴奋地吆喝着,欢呼着。看这些巨蟒,蛟龙在空中不断地升腾盘旋,许多飞鸟都追不上它。风箏翱翔云端,因为放得太高了,看上去如一只只小小的虫豸,而风箏线卻笔直地由地上拔去,线上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如同龙吟,气势十分慑人。也有人不断地将一个个的小竹圈,由丝线送上去,一松手会听到嗤地一声,便飞上天际,这叫“送食”。大人,小孩便这样守在线盘下,等到天色渐暗才慢慢地收回来。要几个人一同搖转线的把手,艰辛地一寸寸地拉回。等到蜈蚣落在麦田里,大家才兴尽而归。


乡间之农作

  我儿时的岁月,除家中的两所院落与我家的学屋,为我的天地外;上了学校后,由我家街西头到瑞华小学当中,这一片土地,便成为我另一情趣的寄托。我上学时一路走去,在田间的小路上,时高时低,还要经过一条独木小桥,再经过几处农家,才能到达学校。而这几处农家,我也很感兴趣。我喜欢看他们在田间的农作,在场上打麦打穀的情景。当麦穗成熟时,由田垄间经过,有时也会顺手摘几支麦穗,拿到学校去与同学用火烧了吃。而这条清浅小河中,游鱼交错,放学后我常常会停在河畔望着荇藻间的小鱼,留连忘返。夏日暑假时,便会到校旁小校场的白杨树下,与我叔父一同带一条涼蓆铺在草地上。我们躺在蓆上,一面听树上蝉鸣,耳边风声,一面听老人们信口开讲的一些荒诞故事,其乐陶陶,浑然忘我。


农家打穀场

 

本文选自作者自传悲欢交集的镂金岁月
台北:道声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号,电话:(02)23938583)
(书介及出版社资讯: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04D/bookfiles-04D0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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