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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见罗衣

余卓雄

 

  1990年我首次返回中国,人民的穿着还是全国皆蓝;到了第二次回国,就渐呈百花爭妍的现象。今天国人不但能以衣锦骄人,而且他们对名牌的挑剔,还是西方世界所见不到的,尤其是男士们的西装袖子下方,掛着一块与厂俱来的牌子标誌,坚決与衣服共存亡,的确开人眼界。朋友告诉我说,国人留下这块牌子标誌,是一种炫耀。
  炫耀什么?标誌繡的是英文,有几个人能读?读了,有几个人能鉴评,哪一个牌子比另一个牌子好?就算是好,除了穿衣人甜在心里外,相信沒有几个人,因为衣服而对穿衣人更尊重,倒是我们拖着这一块小布条,到处免费为厂商做活广告。
  “先见罗衣后见人”,古有明训。今人穿衣的哲学,也许可分四大类:
  第一是随随便便的T恤,上面写着一些英文口号,自己也不甚了了;下身是牛仔裤,破栏的,完整的,任由君便。当年西方牛仔裤的发明者,万万想不到这一套粗糙的麻衣裤,能如此风靡全球。
  第二是暴发戶式的,並不为穿衣而穿衣,乃是为了宣传自己的成功。我在北京王府井看见过超级百货公司的超级价钱,一件男装大衣标价一万五千元,等於贫困农民五十年的血汗。
  第三类是少数民族的服装,千百年来保持不变,在这时代衣着的展览场中,反使人眼前一亮。各族同胞穿衣的文化,不讲究新颖,只愿保持传统的骄傲。
  第四类是职业性的制服,各人加上自己喜爱的小配搭,自成一景。
  圣经说,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以树叶编作裙子,原是为了羞恥之心。后来的世代卻把衣服显示世俗的虛荣,真是愈穿愈冰冷。难怪耶稣基督说:“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於饮食么?身体不胜於衣裳么?(马太福音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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