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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记-美国女兵的自白之十五

意想不到

 

  “患难见真情”这一句俗语用在我身上似乎不大合适,因为我根本沒遇上什么災难。不过,在离家的一段日子卻让我见到从前沒有想像会见到的真情。
  也许是因为从小觉得家庭沒有溫暖;也许是正值我青少年的反叛期。当时,“家”於我而言只是一个暂时落腳的地方。渴望离开父母的管束;渴望去过自己的生活。在读高中的那些年头,我心里只有朋友;而家人只是几个在生命中无可奈何的附属品。
  在高中最后一年,我学人家交上了一名男朋友。他知道我毕业后会加入军队时,曾经对我作出山盟海誓,至死不異的表白。临走前在电话作最后一次交谈中,他还流着淚,告诉我他一定会等我回到他的身边。试问天下间有哪一个女孩不会被这梦幻般的美言所感动?天真的我在想:“我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了!”
   谁晓得这是一段经不起时间考验的情。我离开不到半年,这个“他”已经音讯全无。这是我在感情路上成长要学的第一课─口讲无凭(Talk is cheap)。真爱是有行动的。正如圣经所说:“神爱世人,甚至将衪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16)神对我们的爱绝对不是空口说白话。
  在离家的一段曰子,我才发现关心我的,除了爸妈,竟然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从小我便跟大姊合不来。记忆中的小时候只有跟她吵架,被她呼喝的印象。长大了也沒几句友善的对话。似乎生命里头沒有她我会快乐一点;而我在她生命里只也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地位。谁料到在一次跟妈妈在电话通话中,她告诉我:“昨天晚上吃饭时,你家姐一边望着那碗汤,一边叹气说,我们有汤喝,而你卻沒有。”听到这话以后,我突然感到內疚。因为我向来不喜欢大姊,也从沒有在她的立场看事物(尤其是看我自己),更很少关心她或做点事来逗她开心。可是她卻在极繁忙和辛苦的半工读的生活中记掛着我,还经常提点妈妈寄些什么我喜欢的布公仔或食物给我。我大姊由我決定要参军至我到基本训练营的那一天沒跟我说什么。就连我与家人道別的那一个清晨,她也沒掉下一滴眼淚。但与那一段三分钟热度的感情相比,我大姊对我的关怀卻来得真。
  有人说我把一个女孩最美丽的四年浪费在军队中有点可惜。我说那是见仁见智。不错,当军这个选择改变了我走的路,使某些机会流失了。可是,有谁可以保证这些机会都会带来好的结果?我肯定知道的,就是在我当军的四年中,我与家人的关系改善了。虽然一个月只跟妈妈在电话上有两次的通话,而交谈的內容也不算深切,但是,从容地跟父母讲些家常便话是我从沒有经历过的。奇怪吗?
  我是十六岁时決定向神认罪,接受耶稣基督作为我的救主和生命的主宰,一生跟从祂,遵循祂的教训。可是,当我在圣经读到做基督徒要孝敬父母那一段时,心里卻犹豫起来。不是对信耶稣有異想,是怀疑自己能否对爸妈另眼相看。须知道在我未做基督徒前,我跟父母的关系恶劣到一个地步,就是我屡次幻想怎样去把父母和大姊杀掉,然之后自杀。(他们当然不知道我曾有这么叛逆的念头。)这个幻想一直未成现实,因为一来我不忍心弟妹沒有人照顾;二来是我找不到一个死得舒服的自杀方法。我不是怕死去;而是怕死那过程中的痛苦。认识了神以后,知道只在心里想杀人都是万万不可的,也就沒去想。可是嘛,要我从心底去孝敬父母,去爱他们,而不是单作表面工夫,那倒是难了一点。
  我想神明白我顽硬的脾气,知道我一天留在三藩市,就每一天都找到借口不去尝试了解或体谅我家人。惟有把我送到远远的一角,把我所依赖及信任的朋友拿去,叫我不能不把视线转移到剩下来的家人,我才会感受到他们默默的关注。
  军队生涯让我重新建立与家人的关系,去认识他们,珍惜他们。倘若我真是用了一生人中最美丽的四年来換取我误以为不存在,不重要的他们,这一个交換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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