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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奴到反奴者

—道格拉斯的奋斗历程

史述

 

  派垂克.亨利(Patrick Henry,1736-1799),那美国独立战爭的金口演说家,慷慨激昂的喊出:“不自由,毋宁死!”的名言。不过,他沒有意思包括黑皮肤的奴隶们。
  独立宣言中说:“所有的人受造而平等”。但那是指白人说的。
  以前的白人以为:黑人不过是活的“工具”;黑人“沒有灵魂”,虽然那不一定是诚实的怀疑。他们更谬解圣经,造出“含的咒诅”的说法,作为种族歧视的神学根据;又说什么有色人种的智商较低,不如白人聪明,作为假科学理论。


腓德烈.道格拉斯

  1817年二月七日,马利兰州特可侯(Tuckahoe, Maryland)一个白人的农场上,生下了一名黑男孩,当然他们欢喜,像马生驹一样欢喜,因为那是增加了财产和劳动力。像当时的许多黑奴一样,他的身世不详;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道是一名白人,母亲海瑞叶(Harriet Bailey)是一名女黑奴。孩子接受的名字是Frederick Augustus Washington Bailey。因为母亲要作工,由祖母贝茜(Betsey Bailey)抚养。在六岁的时候,即被交给主人养活。后来改名腓德烈.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 1817-1895)
  腓德烈的主人敖勒得(Captian Anthony Auld),在他八岁时,把他借给在巴勒摩(Baltimer)的弟弟修甫(Hugh Auld)。女主人苏菲亚(Sophia)对待他很好,给他生平第一次有自己的小房间;苏菲亚烹调的饮食很好,让他同桌吃饭,对於他的小心灵,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事。他觉得自己被当作人;那家的小男孩如同朋友,苏菲亚是他记忆中最像母亲的人。
  苏菲亚也教导他识字。有一天,她得意的告诉男主人,教导道格拉斯认了几个字母的成绩。想不到丈夫暴怒说:“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事!读书会败怀世界上最好的黑小廝,使他永远不适合於作奴隶。 …如果你教他怎样读,他会想学怎样写;如果这些本事都给他学成,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以前,他以为那是他的家;现在,慢慢体验到阶级差別。
  以后,他果然学成读书写字了。由黑奴,而逃奴,而反奴,在欧洲各地及美国,成为黑人的声音,白人的良心。

  当时,苏菲亚委屈的接受丈夫的命令。她再也不敢教腓德烈了。但每当苏菲亚在客厅读圣经的时候,腓德烈总是在旁边出神偷听,一边羡慕不止。有时候女主人偶然给他几分钱,他就买糖果,当作“学费”,換取街边的白孩子教他英文字母。
  二年后,出於意料之外,腓德烈被送回农场上。因为老主人逝世了。他的儿子们分产业:奴隶也是产业,腓德烈归於多马.敖勒得(Thomas Auld)名下,腓德烈的姊妹们分配给別人。
  现在,腓德烈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同黑孩子们睡在廚房的地上,帮助家中的杂役。
  过了不多久,十岁的腓德烈,又被出借到修甫和苏菲亚家中。巴勒摩,简直是天堂!不,是到天堂之路。
  在那里,他似乎样样都满足,只是不准读书识字。主人孩子们的书籍,字典,都放在客厅的玻璃櫥里,小心上了锁;他可以从外面看,只是不能碰。有一天,他从外面拾了一片残破的报纸,拿在手里看,被女主人看到了;平常溫和的苏菲亚,忽然变得冷厉说:“腓德!”然后,一把抢过报纸,丟在烧着火的壁炉里,化为灰烬。这使腓德烈感到內疚,仿佛作下了什么错事。
  但他下了決心:我一定要读书!
  十三岁那年,修甫要他随着去工作的造船场,可以听差打杂,学些手艺。主日休息,则随着苏菲亚去教堂。在那里,他听到一个卫理公会牧师讲道:“所有的人都必须在神面前悔改。世人都是罪人,不论大小,自由人或奴隶,要受审判。每个人,借着耶稣基督,都能夠到神面前。”
  他想:“我是罪人。我知道是真的。我恨人,恨那些拆散我家庭的,恨虐待奴隶的人。我不认识神。我不知道祂。该怎么办?”有几个礼拜,他这样內心不安。他跟伯特利黑人卫理公会的传道约翰生(Charles Johnson)谈起;约翰生告诉他,要祷告寻求神。腓德烈常常祷告:

  神啊!你真的爱黑人吗?
  为什么他们要受苦?
  你怎能爱那些伤害別人的白人?
  你真的爱我吗?你死也是为我吗?
  我沒有父亲。你是白人的天父,也是我的天父吗?

  腓德烈幼小的心灵痛苦,沒有平安。他觉得不能自主,像一只灯蛾,被吸引飞向光明的火焰。
  在教堂里,邻座的老黑人问他:“孩子,你爱主吗?”
  腓德烈回答说:“我—我愿意。”
  “那就夠了。如果不是祂的帮助,我们绝不能的。你相信主耶稣为你的罪死吗?”
  “我相信。先生。”
  “相信神要永远爱你吗?”
  “是的。先生。”腓德烈忽然相信了。他感觉“把忧虑卸给神”,相信耶稣基督是诚心寻求者的救主,心灵得到解放。他感觉世界都改变了,周遭是新的希望。后来,他记着:“我爱所有的世人—包括黑奴的主人;虽然我厌恶奴役制度。我最大的心愿是世人都悔改。”
  他热切的参加伯特利黑人卫理公会。每主日早起,干完杂活,就去聚会,坐在那老人旁边。老人劳生(Charles Lawson)是个得自由的黑人,坚定腓德烈对救恩的信心,成为这孤单孩子的导师,教他识字。他很喜欢跟“劳生伯”一起,祷告,唱诗,读圣经,在知识和灵性上长进很快。
  劳生伯把自己的旧圣经送给腓德烈,並鼓励他说:“神要用你作很大的工作。”又说:“信靠全能的主,祂能夠使你得自由。”
  腓德烈很快就超越他的教师。他从经文中明白了“自由”等字的意义,能读圣经中的难字,比劳生伯更好。劳生伯赶马车为生;那敬虔属灵的老人,在驾车的时候,为腓德烈祷告,一生为他祷告。
  他从主人的谈话中,学到了“反奴役者”的名词,也从报纸上读到反奴役运动的信息,知道有些白人反对那可厌恶的制度。现任国会议员前总统崑瑞(John Quincy Adams),接受贵格派(Quakers)的请求,要国会宣布奴役制度是与神为敌的邪恶,要求在首都废除奴役。虽然这提案沒有得到国会通过,但证明北部有很多人认为奴役是邪恶的。他非常兴奋。他从报纸上知道,原来美国有些州的黑人是自由的。为什么他不知道?
  腓德烈认识的白孩子们,抱怨学校要他们背诵那些伟大的演讲(Columbian Orator);在他们反覆练习的时候,他听了以为很动人,而大感兴趣,就把给人辛苦擦靴赚得的五角钱,到书店去买了一本,托称是为主人的男孩子买的。他刻苦自修,能夠读圣经,圣诗,和捡来的零碎旧报纸,小冊,已经不容易了,现在更进一步!书中苏格拉底(Socrates),凯图(Cato),还有伟大的国父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都称讚勉励自由,民主,仁爱,自制,勤劳工作。但影响他思想最大的是平翰(Caleb Bingham)的小冊“主奴对话”(Dialogue Between Master & Slave),书中那奴隶的辩理是那么強,结果主人让他自由。
  他知道沒有那样好的主人。
  好景不常,忽然青天霹雳,巴勒摩的生活告一结束。主人多马,要十五岁的腓德烈再回到农场。
  五年的分別,一切看来那么不一样。他讲起话来,是正常的英语,黑孩子们笑他跟自己不同。更不可原谅的,是他同白人平目对视;因为他生得个子高瘦,有时还低头看白人!
  主人多马敖勒得,感到威胁和麻烦要来。告诉腓德烈:如果不听话,出麻烦,就把他卖到密西西比去。这想起来就害怕。谁知道主人的话是否当真?
  有一天,主人敖勒得上尉夫妇去参加帐篷聚会,叫腓德烈也同去。主人悔改表示皈信了。但看不出在生活上有什么改变来。本来照卫理宗的规定,蓄有奴隶的人,不得作教会领袖;但他们几乎立即给多马作教师。
  那里的教会,有一个白人青年威尔生(Wilson),知道腓德烈熟悉圣经,叫他帮助教导黑人孩子们。他们的秘密聚会,不久就给“破获”了。教会执事们和多马敖勒得,率领警察来到“非法”的教室,捣毀他们粗制的写字木板,赶散了学校。
  1834年,多马把腓德烈租给考威(William Covey)管教,为期一年。考威是有名的“黑奴驯服者”。他也称为基督徒,因为热心,全家到教堂;礼拜天总是给奴隶们吃得好,让他们休息,甚至鞭打也可以延期到礼拜一。不止一次,为了些微小事,狠狠的鞭打他。有一次,他被打得狼狈,逃回多马那里,诉说考威伤害主人的“财产”,求留下可怜的腓德烈。但多马说,租期是一年,必须得守信。腓德烈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不过,他总是迟延其行。饿着肚皮,在荒野荊棘丛中躲了两天。有个黑奴散第(Sandy)经过,冒险给他吃了一饱。少年腓德烈,恢复了力量。
  腓德烈回到考威那里,恰是礼拜天。考威不和他计较,只吩咐他一些照管牲畜的工作,照常去教会。
  礼拜天过了。腓德烈的刑罚来了。考威拿根绳子,要绑他在柱子上来好好鞭打一阵。但不防腓德烈情急拼命,同他扭在一起,相持不下。考威喊附近的黑奴来帮助制服腓德烈;但有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的借故走开。最后,考威只好放开腓德烈,叱喝说:“去作工吧!如果不是你反抗,就不会挨这顿鞭打了。”腓德烈心中暗笑。其实,考威一鞭也沒有沾得着他身上。也许,考威为了面子;但那又何必证明或爭辩呢?
  那年再沒有別的冲突。第二年,多马把他出租给附近的扶瑞崙(William Freeland),一个和善好脾气的农场主人。扶瑞崙给他不少工作,但有足夠的食物吃,充分休息,也有医药照顾。那年是腓德烈奴役生活最好的一年。次年,又续约一年。
  扶瑞崙並沒有宗教信仰。旁边的两家邻居,都是牧师,他们都蓄有奴隶。每到礼拜一,牧师照例鞭打奴隶,算是预防惯坏了的措施。
  在扶瑞崙家,腓德烈有时间读书;到教堂去,或教导別的黑小廝读书,扶瑞崙也宽容他。腓德烈教导几个孩子,並成了那小群的领袖。
  当他们一起的时候,互相鼓励,越来越觉得自由的可贵,竟然计画结伙乘小船偷跑。在最后一刻,不知谁出卖了他们,几名警察同着主人们来,把他们逮捕了。哪知,为首的腓德烈並沒有挨鞭打,只监禁了七天,主人多马来领他出去。
  据说,那天夜里,多马睡不下去,自己绕室徘徊,想要不要把他卖到南方;最后,到了早晨,对他说:“腓德,我还是要你到巴勒摩去,在那儿可以学点手艺。如果你安分守己,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就给你自由。”招呼他上车,载他去了码头。他仿佛是在梦中,回到修甫的家里。
  修甫带他去造船厂作学徒。到艺成后,腓德烈作了技工。每週发的工资,要缴给主人;然后自己得几角钱零用。腓德烈那时已经长大了,向修甫要求,给他在外面租工舍住,食宿之外,按时照缴工资给主人。想不到修甫竟然答应他。这样,腓德烈勤劳工作,又另外兼作夜工,想自己尽快积些钱,作远走高飞的打算。夜晚空暇,就去学小提琴,並教圣经给文盲的黑人。这样,他认识了一个女奴,名叫安娜(Anna)。
  安娜不善读书;但对腓德烈以身相许,並把辛苦积蓄的几块钱,全部交给腓德烈,供他逃走需用,並且为他祷告。
  机会到了。腓德烈穿上水兵装束,借得自由黑人的证件,在火车上买票,再转乘汽船,到了自由的非拉铁非。
  腓德烈到达纽约那天,是1838年九月四日。感谢神,终於自由了!他口里唱着:“迦南地,迦南美地!”
  他一生紧记不忘。
  那天一整天,他尽情的呼吸自由空气,自己欢欣庆祝,忘记了吃饭。
  到了晚上,无家可归,露宿路旁。有个好心的老水手,给他饱餐,並留他住宿。第二天的早晨,更带他去到一个专帮助逃奴的“地下铁路”领袖那里。罗歌勒(David Ruggles)夫妇收留他,並安排人为他带信给安娜;不久,他们成功的偷运安娜出来,又请了一位牧师来,就在那里,二人结为夫妇。

  他们告诉那双新夫妇,纽约並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建议去麻州贝德浮(Bedford, Massachusetts),那地方居民多是贵格会的人,对逃奴极为友善,又恨恶追捕逃奴的人。
  在贝德浮,腓德烈夫妇果然受到友善的接待和保护。有个自由黑人拿单.约翰生(Nathan Johnson),建议他们最好換个姓名,於是他们成了腓德烈和安娜道格拉斯(Frederick & Anna Douglass)。腓德烈找到了修船的工作,而且成为有好声誉的工人。他们有了自己的小房子,后院可以种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生为自由人。他们参加一个小的锡安黑人卫理公会,借用学校聚会。腓德烈为堂役,书记,招待员,和助理讲道人。
  有一次,他去参加社区的教会。牧师要他讲述为奴隶的经历。腓德烈慷慨激昂的说:“这是我的国家。我是美国人。我沒有犯罪;犯罪的是奴役制度,得罪我。”那次聚会中,有好些白人。他讲的话,被发表在反奴的报纸解放者Liberator)。那报纸的编者盖瑞生(William Lloyd Garrison)说:“歧视有色人种是背叛神!”
  1841年,麻州反奴役协会(Massachusetts Anti-Slavery Society)在南图开(Nantucket)开会。腓德烈去参加,为了要听反奴名人演讲。富有的贵格派会员柯芬(William C. Coffin)曾听过腓德烈讲话,见到他十分兴奋,一反当时黑白分离的惯例,在全场成千的会众注视下,同他挽着臂走进会场,並且告诉主席,邀请他即席演讲。腓德烈同意了。当他走上讲台时,不免紧张;但随即激动的真切的陈词,使全体受感动。盖瑞生当场问会众:“这是一个工具,奴才,或是人讲话?”
  群众喊着说:“人,是人!”
  “在基督教国家的土地上,这样的人应该作奴隶吗?”
  “不,绝不能!”全体都成了激动的废奴运动者。
  反奴协会主席柯林斯(John A. Collins)立即要求他作反奴协会的代表。腓德烈答应了;但怕旧主人会找他的麻烦。柯林斯说:“你背上的伤痕,是最好的证明书,可以给奴役制度致命的打击,我们沒有谁能比得上你。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会昼夜保护你,谁也不能对你下手。”这样,腓德烈同意先试三个月;然后,协会坚要永远聘请他。腓德烈並不着意薪水,而是以摧毀奴役制度为毕生职志。这是神对他的呼召。神要用他。
  那时代,即使自自由的各州里,种族歧视仍很严重。在白人同志伴同他演讲的行程中,腓德烈常被拒绝乘头等臥车廂;腓德烈安然接受;但他有的白人朋友,也陪他睡在货车的棉花堆中。他们向铁路总裁抗议:“你们准许贵妇们带狗和猴子坐头等车,卻不许道格拉斯这样的人进去!”他不得同白人同进餐厅用餐;白人朋友和他一同离开。大旅馆不给他房间;他们尽量想法住在反奴同志的家里。
  在演讲的时候,他们一同受到人的反对,丟臭蛋,挨打;但往往到处有成千的人拥挤去听。他们要听那作过奴隶的人亲口见证,很多人大受感动。

  腓德烈的英文和演讲才能太好了,有人甚至不能相信他是未受教育的奴隶。腓德烈決定把他的故事写一本书,就是后来的腓德烈道格拉斯生平记述:一个美国奴隶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 An American Slave)。他有些得意的想:修甫.敖勒得不准我识字,现在我写书!
  不过,他到底不是那么自信,拿手稿去征求朋友的意见。
菲力浦(Wendell Philips)看了说:“这确是傑作。不过,如果是我,就把那书烧掉!”
  腓德烈明白了他的意思。为反对奴役制度,必准备冒危险,付代价。他決定了。菲力浦建议:在书出版引起激烈反应的时期,腓德烈最好去欧洲走一趟,避避风头,也好联络那里的反奴同志;因为在英国,已经成功的废除奴役。
  道格拉斯生平到底出版了,並且盛销一时。后来增订再版为腓德烈道格拉斯的生平和时代Life and Times of Frederick Douglass)。书中满有指责假冒为善宗教和悲惨奴役制度合流的苦水,神卻使它成为活水的江河。

  1845年,腓德烈道格拉斯由他朋友盖瑞生和柏丰(James Buffum)陪同,搭乘坎博瑞Cambria)号远航大西洋。在船上,他可以在餐厅同白人混合用餐。船长请那位有名的乘客演讲奴役制度。有些来自美国南方的人反对,喧嚷着扰乱。船长周钦斯(Captain Judkins)瞪着他们说:“坐下!我不准在我的船上混乱无法!是我请道格拉斯先生演讲,不愿听的人,可以自由离开。有谁胡闹,我要给他加上铁链。听清楚了吗?”
  道格拉斯一路顺风。但那些不满的乘客,到了英国登岸,写信给报纸编辑抗议对他们的待遇。发表之后,更激起英国群众的情绪,成为给道格拉斯的免费宣传。他会见了英国的政要,有多位国会议员,其中有迪色列(Benjamin Disraeli),是未来的首相,对他极为欢迎。从那里,他继到爱尔兰。都波林(Dublin)市长特设宴款待。他也到苏格兰,教会领袖们对美国的反奴运动表示支持。英国伟大的反奴先锋克拉克生(Thomas Clarkson),已经是八十七岁的高龄,为他祝福说:“愿神赐福你,道格拉斯先生!…你一定要继续努力,直到这悲惨世界上的奴隶们完全自由。”
  腓德烈在英国有完全自由,是他最快乐的时期。但他离家已经一年,想念妻子和儿女。英国的反奴运动者,要他延长居留,周遊演讲。盖瑞生也认为应该如此;柏丰同意,先回去照看安娜和孩子们。这样,腓德烈可以住到次年春天。

  英国反奴的朋友们,极同情腓德烈的遭遇;特別是一些热心的妇女们,其中有的是贵族夫人。他们捐集相当多的钱。有一个贵格派的女校校长爱纶.瑞查生,同着嫂嫂安娜(Ellen & Anna Richardson)请求腓德烈接受朋友们的热爱,自己他赎得自由;这样,可以不必再为着安全担心。爱纶的哥哥亨利是律师,可以代办一切手续。美国反奴协会,认为是违反原则不可接受;但腓德烈以为那就像被強盜绑架,被害人交付赎金,換取自由安全,並沒有什么问题。於是他接受了。
  1847年,腓德烈.道格拉斯自英国回美。他是自由人了。
  英国朋友们的赠款,不仅使他能付出1,250美元的高价赎身,还可以有余,设立一个报刊。美国反奴协会的朋友们,认为不该分散另设报刊。不过,腓德烈以为白人虽然同情反奴,但和黑人立场到底不完全相同,另有喉舌确实必要。同时,在离国二年期间,协会並沒有充分照顾他的家庭;是靠安娜给人缝制衣服,才勉強维持度过。而且盖瑞生等人,认为应该只从宗教和道德方面反奴,不涉政治;而腓德烈和另外的朋友,则认为不仅反奴,要达成废止奴隶目标,不能完全不顾政治。
  为了避免跟纽约的反奴协会冲突,北极星North Star 后改名为腓德烈.道格拉斯通讯 Frederick Douglass's Paper)在纽约州洛彻斯特(Rochester)出版了,腓德烈也移家去那里。从1847到1860年,腓德烈经历到出版报刊的困难:不仅要编辑,写作,还要管理,印刷,推广。英国反奴的朋友们,提供四千美元的鉅款开办,更有迪克(John Dick),並歌睿菲慈姊妹(Julia & Eliza Griffiths),远道来相助;两白人姊妹竟然还在腓德烈家同住,是何等破天荒的奇事!
  1848年,腓德烈在北极星发表“给旧主人敖勒得的信”(To My Old Master, Thomas Auld)敘述悲惨的奴隶生活,在结束时说:“我欢喜能有权教导你人类如何彼此相待。我是你同类的人,卻不是你的奴隶。”
  腓德烈欢喜同新识的这些異族同道交往,有了他们的仗义相助,他得到时间出去旅行演讲,推进反奴事工,协助逃出的奴隶,並且推动戒酒,妇女权利,及种族平等,並在美国华人的权益。他为了呼召和理想,每天的工作时间长久,极为辛劳。美国的反奴分子如:司陶夫人(Harriet Beecher Stowe)和富有的商人司密慈(Gerrit Smith),也是支持他的同志。
  腓德烈另有个同志,是美国白人为反奴信念而殉道的布朗(John Brown)。他们都相信:神沒有死,所以要尽力反奴役;相信奴役的罪污,必须要用流血洗除。但1859年,布朗莽然无望的起义行动,腓德烈绝不赞成。可谓志同而道不合。
  他们的预言应验了。为了蓄奴和反奴的信仰不同,美国竟然发生了残酷的內战。自1861至1865年,腓德烈是林肯总统的顾问,还招募了两个(54th & 55th)黑人军团。
  1863年一月一日,林肯总统发布解放黑奴宣言。全国黑人感恩庆祝。道格拉斯为废除奴役的理想而奋斗,看到了初步的果实。
  1865年三月四日,林肯宣誓连任总统,腓德烈参加了典礼。但他受邀参加晚间的宴会,卻被安全人员挡驾。刚好看见所认识的总统侍从,腓德烈招呼他报告总统;林肯才立即传话请他和同伴进去,可见种族歧视仍然存在。总统特別招呼说:“我的朋友道格拉斯来了。…你对我的就任演说有何意见?”
  腓德烈说:“那是神圣的巨作。”林肯和他都沒有受正式教育;二人也都熟知圣经;所以腓德烈能夠道出演说的精神和语词来源,也是最适切的称讚。
  四月九日,南方邦联正式投降,全国庆祝复告统一。
  四月十五日,林肯遇刺逝世。
  失去伟大的领袖林肯,复建进行並不理想。作为民权运动领导人,腓德烈继续努力爭取黑人投票权,妇女投票权。他认为“黑人不再是个別主人的奴隶,卻仍然是社会的奴隶。”他虽然沒有进过一天学校,卻常受邀请在大学毕业典礼上演讲,成为最显著的黑人领袖。他又勉強受任新纪元New Era)的总编辑,那是一个黑人民权运动的报纸,他辛勤的熬夜工作。
  1877年,赫斯(Rutherford B. Hayes)任命腓德烈为在首都的司礼官(Marshal)。是美国黑人第一个任显要的职位。
  腓德烈去探访妹妹伊莉莎白,並见到病榻上的旧主人,多马敖勒得。他並不是衣锦荣归,更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同多马消释旧恨。问起旧主人在他逃走后的感想如何。多马说:“如果是我,也会照样作。”又流淚说:他从来不喜欢奴役制度。知道腓德烈太聪明了,不会久为奴隶。腓德烈承认:他在写的书和“给旧主人的信”中,对多马有责之过苛和不公的地方;“我们都是社会文化的奴隶,也都要见造我们的主。”
  1881至1886年,腓德烈改任注冊官。
  1882年夏,伴随他四十多年的贤妻安娜去世。1884年一月,腓德烈召一名职员来,取得结婚证书,年近古稀的道格拉斯同他的白人女职员海伦(Helen Pitts)结婚。那时,黑白通婚是骇世惊俗少有的事,如果生了孩子,要叫作“莫赖托”(Mulatto);女方坚決主张废奴的父亲,临到自己受考验,竟拒绝腓德烈进门。因为主张废奴,让女儿参与工作是一回事,通婚是另一回事。只有少数亲友,向新夫妇道贺。但他们夫妇安之若素,生活快乐。
  1889至1891年,腓德烈派驻海地外交代表兼总领事。
  1895年二月二十日,腓德烈.道格拉斯去世。他到底进入了迦南美地。成千的群众来瞻仰遗容,並给他送葬。在所有的黑人和他们的后裔中,再沒有一个是奴隶。
  从奴役制度,到民权运动及反种族歧视,是一段漫长崎岖的路程。走在前面的开路者,值得我们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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