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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玛的悲歌

凌风

 

  九百多年前,波斯有位傑出学者奧玛(Abu Ol-Fath Omar Ebn Ebrahim Ol-Khayyami, 1048-1122)。他出自织帐篷的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兼通天文,数理,哲学,法学,史学及医学。他在西方所享盛名,是因斐滋哲路(Edward FitzGerald, 1809-1883)译奧玛四行诗集The Rubaiyat of Omar Khayyam)。斐滋哲路也因这本小小的选集(共101首)流传不朽。在1859年三月,斐滋哲路五十岁生日出版,以后多次修订。
  这本译诗集很受人欣赏,因为其美中透着淡淡的哀愁。在1869年,美国作家兼文学评论家诺屯(Charles Eliot Norton)评说:“读来彷彿是当代人所表达新近的困惑。”今天,又过了一百三十多年,读者仍然会有同感。
  下面是试译的几首:

    III

  晨鸡才初啼破晓暉,
  已有人站在酒店门前喊催—
  “开门!你知道我们停留多短,
  又谁知此去能不能复回!”

  And as the Cock crew, those who stood before
  The Tavern shouted—"Open the Door!
  You know how little while we have to stay
  And once departed may return no more."

    XIII

  有人追逐这世界的荣耀,
  有人叹息先知的乐园还未到;
  噢,抓取现金任凭信誉勾销
  管它的,战鼓声仍然迢遙。

  Some for the Glories of This World; and some
  Sigh for the Prophet's Paradise to come;
  Ah, take the Cash, and let the Credit go,
  Nor heed the rumble of a distant Drum!

    XXIV

  噢,趁现在把所有的挥霍个夠,
  在入土之前要尽情享受;
  到尘土归尘土,长臥在土下
  沒有酒沒有歌沒有歌者—沒有尽头!

  Ah, make the most of what we yet may spend,
  Before we too into the Dust descend;
  Dust into Dust, and under Dust to lie,
  Sans Wine, sans Song, sans Singer, and—sans End!

    XXVIII

  在人间我散播下智慧的种子,
  用自己的手栽培使它长起;
  耕耘劳碌我所得的收获—
  “我随水流而来也随风而逝。”

  With them the seed of Wisdom did I sow,
  And with my own hand wrought to make it grow;
  And this was all the Harvest that I reaped—
  "I came like water, and like wind I go."

    XXXII

  有一道门我寻不着钥匙开启;
  有一层帏幔我不能透识;
  煞那间,还讲说你和我
  世界逝去—不再有我不再有你。

  There was the Door to which I found no key;
  There was the Veil through which I might not see;
  Some little talk awhile of ME and THEE
  There seemed—and then no more of THEE and ME.

    LXXIV

  昨天预备下了今天的狂妄;
  明天的靜默,胜利,或失望。
  喝吧!因不知你从何来为何而来
  喝吧,因你不知为何去又将何往。

  YESTERDAY This day's Madness did prepare;
  TOMORROW's Silence, Triumph, or Despair.
  Drink! for you know not whence you came, nor why;
  Drink, for you know not why you go, nor where.

    XCVI

  噢,春天将要与玫瑰一同消逝!
  少年熏香的诗稿也将停息!
  那曾在枝头间歌唱的夜莺,
  从何来,或是否飞来,谁又知悉!

  Yet Ah, that Spring should vanish with the Rose!
  That Youth's sweet-scented manuscript should close!
  The Nightingale that in branches sang,
  Ah whence, and whither flown again, who knows!

    C

  那边升起的月亮再来寻访我们—
  今后她将有多少次圆了又缺损;
  今后她多少次升起再来寻访
  觅遍同一花园—团圆无处可寻!

  Yon rising Moon that looks for us again—
  How oft hereafter will she wax and wane;
  How oft hereafter rising look for us
  Through this same Garden—and for one in vain!

  如果我们对这种悲涼,颓废,空灵的美,读来觉得熟悉,也许是因为李白的诗中常有这种气氛。
  “且了生前一杯酒,何需身后千载名。”岂不是与奧玛诗意相同?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岂不是类似的人生态度?
  “棄我而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所表达的又是何等的厌烦?
  世事无常,人生沒有意义,才慧,理想,又有什么用?醉生梦死算了吧!
  奧玛为什么悲歌?李白为什么“但愿长醉不愿醒”?他又说:“与尔同消万古愁”的“愁”是什么?
  为什么人喜欢他们,跟他们认同,又效法他们?
  不论过去或现在,东方或西方,对存在的厌倦,迷惘,都是一样的。这问题同人类的堕落同其长久。约在三千年前,一位空前绝后的智慧王,就曾发出这样的困惑和感叹。
  谢友王牧师先生在他的巨著虛空与充满:传道书注释里说得好:

  才见上台来,又见下台去;
  锣鼓喧天动地闻,此刻都停住。
  正欲送君行,君已无觅处;
  堪叹人生大舞台,不许英雄据。

      —卜算子(詠人生舞台)

  来也匆匆去匆匆,
  非惟劳碌且无功;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世上新翁逐旧翁。
  百万身家何益处?
  一方名气奈虛空!
  劝君归信耶稣早,
  进入丰丰富富中。

  这似浅白而实深湛的智慧,正诊对了病源。
  我们现今的世代,科学进步,物质丰富,似乎用不着多说了。但这一切,並不能解決人心灵的空虛贫乏感,而且越来越严重,越干渴。借酒浇愁的麻醉方法,早已经不夠劲,得有更強烈的麻醉药,供应市场的需求,情形很明显。如何能得到满足?如何能寻得安慰?卢益思(C.S. Lewis)的经验之谈:“如果你寻求真理,至终会得到安慰。”
  还是谢友王牧师的“竹枝词”四首说得浅而明:

  零再加零还是零,无分加減或除乘,
  算来算去全盘旧,多出分毫也不能。

  若在零前加个一,今时就不同往日;
  后面零位越加多,数目越来越大笔。

  请问前面一是谁?原来正是主耶稣;
  虛空加上祂充满,缺乏随时变有余。

  记得一字加在前,千祈莫放在后边;
  基督若非居首位,零零依旧不值钱。

  奧玛的父亲以织帐篷为业,“Khayyam”这字就是“织帐篷的”意思。如果这影响他对人生的看法,应该不全是意外。
  我们可以想到,另外一位织帐棚为业的,就是使徒保罗。他同样意识到人生帐棚生活的无常,但卻不曾消极的追逐声色享乐,也不是悲观遁世。那位使徒与世人不同的,是因为有美好的永远盼望:

我们原知道,我们这地上的帐棚若拆毀了,必得神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我们在这帐棚里叹息,深想得那天上来的房屋,好像穿上衣服…並非愿意脫下这个,乃是愿意穿上那个,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林后五:1-4)

  斐滋哲路译的四行诗集,最初是以简朴小冊的形式,隐名出版;以后经多次修改增订,並且套印双色花边插图,皮面金边。 1959年,斐滋哲路一百五十岁诞辰,並四行诗集翻译印行一百周年,全英国举行纪念。其诗集至今盛行不衰。

  我们不能不想到基督教文学。我们有多少这样的书呢?我们有圣经,有真理;也就是说,我们该作得更好,使更多的人得益处;只是需要作更大的努力。愿圣灵感动,兴起文字宣教士。我们相信真理的确实,我们的盼望坚定。拿起你的笔来写吧!让圣灵作引导启迪的工作,刻在人的心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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